一、王座下的冷意
泰拉巢都的顶层,权力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料味和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中凝固了。在一张巨大的黑色石制会议桌旁,几位身着暗色调宽袍的高领主正低声交谈。他们的脸庞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哪怕是太阳领主那种程度的存在,我们都能让他‘意外’消失。”一位身穿黑色衣袍的高领主冷冷地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仿佛是在计算某人的生命倒计时,“何况那个所谓的帝皇使者?他也只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异端罢了。只要人死了,所谓的神迹就会变成传说,而传说……是可以被人改写的。”
旁边的另一位老者附和道,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粗砺:“没错,即使大部分人都默许了现状,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一个似乎能直接对话黄金王座的‘独断专行者’。传令下去,启动‘最后的方案’——刺客庭全权介入。不惜一切代价,取他项上人头……”
他们表面上笑得祥和,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场即将到来的丰收节会,心底里却在盘算着如何给赫尔海姆这位新贵狠狠扎上一针。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个突然崛起的势力只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这所谓的“最后方案”,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笑话。因为在那个看似脆弱的凡人身后,站着的不仅是神,还有比黑暗更深沉的守护者,以及一群因为不明原因流落在外,早已反客为主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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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屋顶的猎手与被监视的猎物
金木星区,主星普莱玛的夜色笼罩着这座钢铁丛林。风沙呼啸,刮擦着上巢中的一座高楼大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这是一次经典的伏击。两名文迪卡神庙的大师级刺客潜伏在一栋位于办公大楼对面三千米处、人迹罕至的摩天顶楼之上。他们身着开启后会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全息斗篷,手持制制的“灭杀者”狙击枪,枪口死死对准了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赫尔海姆统一阵线总部办公大楼的出口方向的那条街道。
根据泰拉情报人员的档案,他们的目标——那个帝皇使者,每个月至少有一次外出透气的习惯,通常是半个月一次。这是行动开展的基石,也是他们唯一的可以参考的情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的作息早已不再遵循常规。施能不能半个月出来透气,从来不是看日历,而是取决于他批文件的进度有多快。
很不巧,这一次,施批文件的进度大不如前。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座不眠的堡垒。全息投影屏幕上堆成了小山的审批数据流在灯光下闪烁,映照着施疲惫却坚定的侧脸。
“卡尔,怎么回事?”他指着屏幕上迟迟不动、显示当月工作进度的进度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我这个月也没摸鱼呀?怎么审批进度跟不上了?这文件批得堪比登天……”
“只见人憔悴,不见文件少。”
苦难,催生了他的文学素养。但在成山文件的衬托下,施不见得会更优雅,但一定更命苦。
极限战士剑卫卡尔站在桌旁,身姿如同一杆永不弯曲的铁枪。他是施的心腹,也是“具现”能力召唤出的“棋子”中的一员,此刻正平静地汇报道:“可能是因为上个月那支泰拉迷航舰队及上面的星界军的‘临时长驻’——人家刚来,需要安置、休整、后勤对接的事比较多。下个月也许文件量就会比较正常了……"
这是一个合理且正常的推测。对于任何管理者来说,突然涌入大量人口都会带来巨大的行政负担。
施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他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行吧,也不能怠慢了人家——毕竟他们实际上也是我们的人。所以我管还不行吗?奥里给!干了!继续加班!”
为了自己人,这个掌握巨大权力的男人还是乐意苦一点自己的。这种务实的态度,与那些高高在上的虫豸官僚形成了鲜明对比。
卡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大人,那平时半个月一次的外出活动……"他有些担心施的精神状态,前半部分还算正常,后半部分怎么都在说胡话吧。
他还想劝劝施,要不还是出去吧!文件可以迟点批,您要是加班加疯了,变成了下一个范迪尔,那帝国人民可真是——有福了……
“推迟吧!”施连头都没抬,电子笔尖在虚拟光屏上飞快地舞动,“等我干完活再说……"
就这样,两个文迪卡狙击手在冰冷的楼顶上,整整等了快一个月。
寒风如刀,吹得人脸颊生疼。其中一名年轻些的文迪卡刺客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也许是对自己伪装的绝对自信,相信这个小地方没人能看出破绽;也许是在高楼高处保持卧姿的姿势太久,腿部已经麻木到了快失去知觉的程度。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活动了一下那条僵硬的腿。
正是这微小的动作,让原本完美贴合物体表面的全息伪装服产生了细微的张力波——那是肉眼难以察觉,但在另一个趴在办公大楼顶层、同为文迪卡狙击手的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的信号。
那名文迪卡刺客抱着侥幸心理正动着腿,却突感亡魂大冒。
几乎是同时,一颗地狱火弹——文迪卡特有狙击弹种,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射出,带着毁灭的气息命中了他原先趴着的地方。
砰——!
沉闷的枪响后,高楼上的那片钢铁外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孔洞,碎石飞溅,残留的变异酸液滋滋作响,像是一张张开的怪口吞噬着一切。
两人仓惶间不得不放弃阵地,翻身滚入掩体后的阴影处,狼狈撤离。也许是对方手下留情,没有追击补枪,两人总归是逃得一命。
在一艘正在离开金木星区的货船仓库夹层中,两人按预定方案撤退,躲避着未知的追捕。舱外是金属碰撞的噪音,舱内是压抑的死寂。
“怎么回事?情报里没写这条……"差点被打死的那位刺客喃喃自语,声音忍不住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即使他再训练得悍不畏死,在肾上腺素消退后,身体还是有这种本能反应,“对面怎么也有文迪卡刺客?”
另一位老练些的成员低声道,语气阴冷:“‘灭杀者’的专业弹药只有文迪卡刺客才有资格配给,再加上对方能发现我们……这说明对方的实力也至少是大师级别。”
更恐怖的后半句在他喉咙里打转,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们也许一开始就暴露了,对方搞不好在这一个月,也天天在‘陪着’我们……"
“要不是对方只想驱赶我们,我们估计就要……”
这一个月,两人以为自己是握有决定人生死的尖刀,却不知道,自己视为猎物的对方,随时有机会取他俩的性命。这种被悬在头顶的剑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
“先回去报告吧,至于上头信不信……"老手的声音沙哑,让气氛更加凝重。
“就看他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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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侍女的真面目
刺杀行动并未止步。接下来的一周,刺客庭派出了第二位选手。
这次是一个以渗透变形出名的卡利都斯大师级刺客。她精心伪装成了一名普通侍女,并将其本人打晕,关在其本人在办公大楼杂物室的铁皮柜子中。之后便试图混入施的办公大楼,她的任务是接近目标,在其最放松的时候完成任务。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办公大楼的杂物室,一只无形的大手便扼住了她的咽喉。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挣扎的空间。甚至连她引以为傲的“多态素”易容在未知人士瞬间爆发出的偷袭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返程的撤离船上。周围是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窗外是逐渐缩小的金色星球。
她的接应人心有余悸地站在床边,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真是太幸运了,一个卡利都斯的前辈把你背了回来。她对我说,情报有误,任务取消。作为主要执行人的你,因未知势力的介入而受伤。让我先带你走,她垫后……真是个好人啊!”
醒来的卡利都斯大师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开口说:“可是……这次行动,我没有搭档啊……"
两个人沉默了。
接应的船员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星球,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一路无话,直到下船。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们意识到,这场游戏的主场根本不在这里。
而在赫尔海姆总部内,表面上是侍女——真实身份其实也是一名卡利都斯大师的刺客正向施汇报她的工作成果。
她穿着普通的制服,表情淡然,仿佛之前的不是惊心动魄的交手,而只是一件像倒垃圾一样的普通小事。
“使者大人,按您吩咐,跟我以前同属卡利都斯神庙、技艺不精的后辈已经平安送回去了。”
“不错!这也算是教导有方了……”
施惬意地饮了一口雷克咖啡,心里却在想。当初从塔拉辛的博物馆中,把同为藏品的刺客庭成员一块带走,真是正确的选择。那些被帝国遗忘的、成百上千年前的天才,如今成了他最锋利的刀锋、最顺手的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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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醉酒后的误会
第三次,刺客庭派出了一个艾佛森大师。他的计划很简单:埋伏在一个小巷中,利用环境优势,对施造成致命一击。
当时如果不出意外,施会在晚上和太空野狼的老狼卫(之前的瓦拉尔狼卫)喝酒,结束后会从这条路过。按照计划,艾佛森大师会先给自己打一针狂暴强化药剂,手持针刺手枪,用爆矢和裂性神经毒素针弄死醉酒状态下的帝皇使者……
看似天衣无缝,可这次还是出了意外。
施因为工作太忙,加上酒量又小,于是安排手下的艾佛森刺客大师马尔库斯代他赶赴酒局。老狼卫也不介意,再加上马尔库斯也能喝能吃,还健谈,两人性格相合,很快就喝得要称兄道弟了。老狼卫要不是为了照顾自己在狼崽子心目中的形象,恨不得当场和马尔库斯拜把子。
“来!干了这一杯!”老狼卫豪迈地举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那是他新酿的芬里斯狼酒。
马尔库斯豪爽地灌下,笑着回应:“大哥说得对!咱们就是兄弟!”
老狼卫正要先走,看着醉醺醺的马尔库斯:“兄弟,这路不顺,我送你一程。”
“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啊!”马尔库斯虽然也是刺客大师,但耐不住老狼卫资历太老,最后只好同意。
两人勾肩搭背,打着醉步,就这么走到了艾佛森刺客埋伏的小巷边。
那位还不知道情况有变的艾佛森大师,打了强化剂,眼中红光一闪,正准备“嗷嗷”地往外冲……
老狼卫下意识就给了小巷里冲出来的黑影一拳。
“我去!什么玩意?”
可怜的某个艾佛森大师就这样一枪未开,成了“扑街”。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整个人就像突然让大运撞了一下,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马尔库斯也吓了一跳。也许是天黑,也许是他自己喝大了,没认出对方熟悉的装备。在他眼里,这只是个 ke 药 ke 大发了,准备抢劫他们的“神经病”。
所以他也没有好气,借着酒劲,和老狼卫一起对着这个倒霉蛋拳打脚踢。两人一口气打了十分钟才消了气。
“走吧,走吧,再打就出人命了。”马尔库斯拦住了老狼卫。
老狼卫依旧不解气,还最后狠狠地踹了一脚,之后才肯罢休。
“真晦气!打劫打到你祖宗身上了……"老狼卫恶狠狠啐了唾沫。
马尔库斯赶紧安抚道:“晚些让法务部再加强加强管理,大哥你别气坏身子。”
就这样,第三次刺杀被当作“神经病犯病”结案了。好在那个艾佛森大师在两人走后,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撤走了,才没让后来接到报案的巢都法警抓走。
不然,刺客庭可真要遗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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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无声的胜利与新的猜疑
至于是为什么不派丘利萨斯的人来,当然刺客庭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是帝皇使者在记录中从未使用过灵能,二是帝皇使者身边有寂静修女,让两个反灵能的互殴,实在没有那个必要——都是一个套路,更何况寂静修女在其他方面上都要更胜他们的人一筹,实在不用派人去白白送死。
随后,刺杀是不搞了。但刺客庭还是派了凡努斯的人来用修改数据信息的方式,来诱导赫尔海姆阵线中的成员间不信任。
然而,技术战的对抗并不比武力战顺利多少。
“一个月了,我们连对方网络的第一道防火墙都未攻破,己方的几套网络辅助设施还因染上未知网络病毒而不得不销毁……"
虽然底下人没有明着说,但刺客厅的高领主代表也明白了,这次行动多半也是逃不过失败的宿命。
他又联想起先前失败的刺客庭成员的报告,对方阵营中有高度疑似我方的部队。一想到这,他就不由得头疼。
如果对手拥有和自己同一级别的刺客,还有无法突破的防火墙,甚至还有能随意调动资源的后勤能力……那说明这个所谓“异端叛徒基地”的实力已经被严重低估了。
“先别管赫尔海姆了,还是先查查自己人吧!哪怕是刺客庭,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低声喃喃自语,眼中的杀意渐渐变成了警惕。
在他眼里,这次失败的原因搞不好和刺客庭历史悠久的派系斗争有关……自己的后院都起火了,就不要管其他有的没的了……
至于是后来的自查结果——当然是没有的。因为在这个腐败的体系中,查到最后只会查出更多的污秽,或者更深的阴谋。
而对于赫尔海姆这边,当夜的风依旧平静。施放下手中的通讯器,看着远处闪烁的星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看来,这帮老东西是打算认输了。”
卡尔站在一旁,轻声说道:“他们会换个方式再来吗?”
“换不换无所谓,”施转过身,身后的金光隐隐浮现,“反正,这把火……烧不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