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流之下的密信
泰拉巢都上巢,某个阴暗而压抑的暗处会议室里。两位坐在长桌两端的老者正低声交谈。一人是帝国海军至高上将,身着深蓝色海军制服,胸甲上的星徽闪耀着冷光;另一人是星界军大元帅,身上带着硝烟味与陈旧的血气。
他们身后,仿佛跟着高领主议会那些模糊的影子——那是真正的压力源。
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对于赫尔海姆阵线这种近乎“独立的小帝国”的存在始终心存芥蒂。虽然之前的“神迹”事件让泰拉不得不承认现状,但表面文章绝不能少。为了证明对黄金王座和正统帝国依然有着绝对的忠诚,海军与大元帅被他们赋予了新的任务——去赫尔海姆搞点“摩擦”。
名为“摩擦”,实为“试探”。
“那帮老东西想要看我们两方流血,或者至少想看我们两方的舰队受损。”至高上将的声音低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我们毫无动作,会被解读为包庇异端,暗藏祸心;如果我们真打狠了,赫尔海姆那位使者也不会答应,毕竟他们解围之恩尚存。”
大元帅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就按‘意外’来处理。既给了议会交代,又留了余地给赫尔海姆面子。”
不久后,一名身穿黑袍的信使从普莱玛一处不易察觉的阴影中走出,手中托着一份加密的羊皮纸卷。这是两人动用私人家族人脉,绕过正规通讯网络,直接送出的“底牌”。
内容很简单,却字字珠玑:“绝无冒犯之意”、“实属无奈之举”、“人和舰队还算不错,您就收着,当作是对贵方先前及时救援的谢礼”。
……
金木星区,赫尔海姆统一阵线总部。
施正坐在那堆成小山的文件后,指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窗外的星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疲惫的脸上,勾勒出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他还是很久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了。
看着纸上那些客套得近乎虚伪却又透着真诚意味的文字,施会心一笑。
不愧是泰拉上三旗的官僚体系,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哪个都不得罪,把“人情世故”玩到了极致。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个海军至高上将,一个星界军大元帅,能在这样的政治高压下还想着给他“输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与认可了。更何况,人家也不是空手来的,还顺势让自己白得了这么多人和物,自己也不能落了人家面子,把这恩惠退了回去。
“来人。”施放下纸张,声音平静。
一刻钟后,房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胸前佩戴着星舰指挥将星。他是目前赫尔海姆统一阵线海军总司令的原帝国海军上将——赛维鲁斯·欧森(注意:此人与前一章的国教枢机是不同的人,之后改称欧森)。虽然身居新职,但他依旧保留着旧帝国的某些习惯,步伐稳健,眼神锐利。
“大人,您找我有事?”欧森有些匆忙地推门而入。
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那封羊皮纸递了过去。
欧森接过纸,扫了一眼。他那因为常年奔波操劳而布满皱纹的脸上,因为笑容的绽放,纹路变得更加深刻。
“老东西们人还挺好!”他见没有外人,言语便放肆了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明白了,大人。不就是演个戏,然后就可以得人得船吗?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保证办得让高领主都没话说!到时候这功劳簿上,咱们俩都有份!”
施点点头,很是满意。
“你办事,我放心。”
这句简单的肯定,比任何嘉奖都更有分量。
很快,赫尔海姆阵线的后勤部开始运转,争取和这位泰拉友军配合,来一场面向高领主的完美戏份。这场戏,不仅要好看,还要像模像样,不能让人挑出漏洞。
二、虚假的战火与真实的停泊
一个月后,金木星区外缘轨道。
天空不再是漆黑一片,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变异的灰绿色风暴云团。亚空间风暴的影响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无数战舰的导航系统都在疯狂报警,信号干扰严重。
一只庞大的泰拉舰队,共五百条船,正如幽灵般漂流在风暴边缘。其中主力舰级别的有五十艘,还有整整一百条运兵和运输舰。这支运输编队代表着二十万名星界军精锐。
因亚空间风暴影响,他们被迫流落到赫尔海姆势力境内。通讯频道里全是刺耳的杂音,无法辨别敌我。
当赫尔海姆的前哨巡逻舰队前来查看情况时,由于双方雷达频率在干扰下的巧合重叠,加上泰拉舰队指挥官出于精神紧张的误判,率先开火了。
“警告!发现未识别目标!锁定攻击!”
“开火!不要让他们靠近我们的运兵船!”
光束与导弹划破黑暗,在虚空中炸开一朵朵绚烂却危险的花。看起来打得很激烈,炮火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照在无数冰冷的装甲板上。但实际上,双方都有刻意避开对方舰船的要害,说是在放空炮也不为过。每一发命中,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擦边球。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五……不,四。刚才那一炮偏了两度。”赛维鲁斯在赫尔海姆旗舰上,盯着战术屏幕,低声说道。
“继续放,保持节奏。别打坏了,要打伤但不致命,最好还能显得我们很被动。”身后的传令官应道。
双方远程交战了大约一个小时后,通讯频道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频段校准。
“滴……滋滋……这里是赫尔海姆星区指挥部,收到请回答。我们已确认你方身份,正在解除警戒状态。”
泰拉舰队的通讯频道传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随即是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传来:“哎……原来是赫尔海姆的友军!早有耳闻。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该死的风暴,让我们失去了理智。”
赫尔海姆方的回应也迅速跟上,语气诚恳且遗憾:“没事,没事。泰拉海军看样子也是遭了难,吃了不少苦头才出亚空间出来。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们正好在日常巡逻呢,也算碰巧路过来查看一下嘛。”
双方舰队总指挥基本都是按着写好的纸条上念的台词。他们毕竟是军人,不是职业演员,所以即使很用心了,旁人听起来还是有些生硬。但恰好是那种刻意的停顿,以及语调中强行压制的紧张感,反而让人觉得真实无比。
好在在双方的特别留意下,没有一艘舰船受损严重,只有极个别轻型护卫舰受了点轻伤,像是被流弹擦伤了表皮。这件事在双方的有意引导下,最终被定为“因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乌龙,而结束”。
“报告总指挥,所有受损船只均可修复,人员无伤亡。”
“很好,通知他们,这里现在是临时避难所,欢迎停靠。”
随后,在好客的赫尔海姆方的邀请下,这只泰拉舰队盛情难却。
“好吧,既然贵方愿意援助,那我们只好道一声,麻烦你们了,那就先停在这儿吧。”
很自然地把一些舰船停进了对方在行星轨道上的停泊点里。一些受轻伤的,则直接开进船厂,让对方修修,一点也不见外。维修车间里,赫尔海姆的技术工人们和基因奴工们熟练地操作着激光焊枪,仿佛这些都是自家的船,完全没有公事的疏离感。一些帝国甲虫——维修型也在船体上爬行,时不时停下来开始焊接维修。多种维修方式多管齐下,效率极高。
二十万星界军也在上将的指引下下船,驻扎进“临时”驻地。这些驻地由赫尔海姆提前规划好的模块化建筑组成,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比起他们在船上挤了一个月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双方都很自然,仿佛本是一家,就应该这样。没有猜忌,没有盘查,只有战友般的默契。
三、无法归航的真相
一个月后,泰拉方面收到了来自前线部队的星语报告。
这份报告措辞严谨,逻辑闭环,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悲壮色彩——“我方舰队遭亚空间风暴,严重受损,幸得赫尔海姆阵线援助。现在船正在修复,人也在养伤,所以……归航之日暂定,视维修进度而定。”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船还在修,人还想休息,暂时回不去。
高领主议会的会议室内,气氛一度凝固。如果此时怪罪帝国海军和星界军,等于承认他们是故意送人头给赫尔海姆,也是在变向承认自己的无能;如果要找赫尔海姆的茬,理由太牵强——难道怪罪人家救人一命?更别提赫尔海姆还主动提供了医疗和物资支持,占据了道德高地。
于是,高领主们只能捏着鼻子,向金木星区发了一道嘉奖令。
内容如下:“金木星区表现优异!不仅妥善安置了流亡舰队,更体现了人类帝国内部的团结互助,做得好啊!真是我帝国的忠良臣子。”
看着这条嘉奖令的副本,通过全息投影浮现在施的桌面上,他就能想象出泰拉那些老家伙们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就对了。”施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一波操作下来,他们既保住了面子,又占了实惠。赫尔海姆赚够了声望和资源,泰拉方面也省了一笔维护和养部队的费用。双赢的局面,就是在这种互相算计和妥协中达成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那里,还有无数的世界在挣扎,无数个派系在博弈。
“不过,这只是开始。”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胜利,“海军至高上将和大元帅能这么聪明,是因为他们怕死——怕白白送死,也想继续活得好,保住自己的位置。但下一个被派活的,可能就不只是他们了。”
卡尔站在一旁,闻言微微一愣:“大人,您的意思是……"
“下一家,应该就是刺客庭了吧……"施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出一个信息:那些负责暗杀与情报的组织,迟早也会出手。能不能度过去,就看他们的本事与底蕴了。
“只要帝皇允许,只要有人需要帮助,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办公室的大门,“准备一下,明天我们要接待一批特殊的访客。这一次,希望能有个好一点的剧本。”
窗外星光璀璨,赫尔海姆的新黎明正在到来,而这场关于忠诚与生存的游戏,显然才刚刚翻过一页精彩的篇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