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餐桌上,张译撕着面包,对面坐着张墨。
她换上了阿姨买的白色棉衣,但今天没戴兜帽,两只毛茸茸的黑色尖耳傲然竖立在头顶,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抖动。她吃得很专注,两只黑乎乎的前爪捧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啃,偶尔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面包屑。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她身上,那层覆盖全身的黑色细绒毛泛着绒光,像一只被精心保养的布偶猫,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无辜与乖巧。
“等下我送你到陈姨那儿,别捣乱知道吧。”张译喝了一口牛奶。
张墨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了,她抬起头,棕色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声音软软糯糯:“你去哪了,多久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了?”
张译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她毛茸茸的猫头:“去上班,否则怎么有钱吃饭?”
“哦……知道了。”张墨委屈地垂下耳朵,低头继续啃三明治,尾巴无精打采地搭在椅子边缘。
吃过早饭,张译换上一件黑色夹克,搭一条水洗牛仔裤,脚踏黑色马丁靴,整个人显得利落而干练。他牵着张墨的手,将她送到了陈阿姨家。
“麻烦了陈姨,我出去工作,等晚上来接她。”
“没事没事,你去忙,我一个人无聊,正好还有张墨给我解闷。”陈阿姨笑盈盈地牵过张墨。
“你要早点回来啊,别忘了我。”张墨被陈阿姨牵在怀里,回头望着张译,尾巴紧紧缠在张译的手腕上,像是在借此挽留他。
“知道了。”张译摆摆手,转身下楼。
跨上那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张译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犹如饥渴怪兽般的低沉嘶吼。强烈的推背感瞬间袭来,连小区门口的升降杆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连车尾灯都没留给路人。
CSOB(中国特别行动局)的大厅里,永远是一片兵荒马乱。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冷白色的灯光让每个人都显得神色匆匆。
“嘿张哥!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来上班了?”一个年轻的后辈探出头来。
“哈哈,做这一行都是为国家服务,哪有真正的假期。”张译随口应了一句。
“张哥,来帮我看看这个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OK,等下帮你,我先去老大房间,她叫我有事。”
张译刚走到长廊拐角,一只胳膊就搭上了他的肩膀。来人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踮着脚才能勉强勾住张译的肩膀,但那张脸上却写满了贱兮兮的表情。这是杨伟,外号阿伟,张译工作中的搭档,也是生活里最铁的哥们。虽然看着不起眼,但阿伟在情报分析和犯罪侧写方面的能力是全局公认的,两人并称局里的“门面”。
“嘿老张,听说你被女朋友甩了?太伤心了所以来上班?”阿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阿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张译冷冷地回了一句。
“算了算,早叫你跟人家分手你不信你伟哥的,现在好了吧被甩了——”
阿伟还在蹬鼻子上脸地大声嚷嚷,张译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阿伟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他们正来到局长办公室的附近。在局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老大的办公室附近是绝对的静默区,无论外面吵得多凶,只要走到这里,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进来,张译,杨伟。”
门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两人整理了一下仪容,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御姐。周易翘着长腿,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被黑色紧身裤紧紧包裹,她穿着深蓝色的特别行动局制服,金发随意地搭在肩头。她五官立体,带着一种欧美美女独有的冷艳与压迫感,如果不是那一口流利的中文,很容易让人以为她是个外籍长官。
在周易面前,连一向嘴贫的阿伟都不敢造次,像个新兵一样乖乖立正站好。
“最近我市兽人居民频繁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上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们。”周易的视线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张译身上,“张译,我知道你还在休假,但这次的案子确实棘手,等这件事结束,我加倍补你的假。”
“那我呢老大!我主动来加班!能不能答应跟我去约会?”阿伟眼睛一亮。
周易偏过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冰刀子一样,阿伟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
走出办公室,张译靠在走廊尽头,点燃了一根烟,白色的烟雾从他嘴边缓缓飘散。
“喂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跟老大约会啊,你怎么又抽上烟了。”阿伟在一旁碎碎念。
张译没有搭理他,掐灭烟头,跨上摩托车。“电话联系,我先去问问熟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点风声。”说完,他直接发动引擎,只留下杨伟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半小时后,张译来到了位于城郊的黑市。
这里是一道灰色地带的伤疤,形形色色的纯种外星人、兽人和人类混杂其中。道路泥泞,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香料的味道。张译轻车熟路地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一个名为“百包摊”的破旧摊位前。
“先生需要点什么?这里有着全G市最好的东西。”摊位下,一只灰毛老鼠正低头整理货物。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皮夹克,下身只穿了条大裤衩,光着两只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冻得通红的脚趾蜷缩着。
“有没有新鲜的兽人奶,我可以出大价钱买。”张译压低了声音。
老鼠一听,猛地抬起头,笑得露出一口黄牙:“有有有!老板,最近新鲜的奶牛人奶,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可当他的视线对上张译那张冷峻的脸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猛地扯过地上的麻布,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要往人群里钻。
张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后领:“嘿,雷子,都是老朋友了,看见我跑什么?”
“张警官!别来为难我了,上次给你提供情报,我半条命都差点没了!”雷子浑身哆嗦,两只短小的前爪合十求饶。
“别这样说,雷子。我给你钱,你给情报,这是礼尚往来。再说,你之前求我办的事,我可是给你办妥了。”张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雷子面前晃了晃,那是盖了章的户口登记表。
雷子看清上面的字,一把抢过去,凑到嘴边又亲又抱,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皮夹克内侧的口袋里。
“张警官,您帮我这个忙,我一定知无不言!”雷子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四周,一把拉着张译钻进旁边幽暗的小巷子里。“张警官,耳朵过来点,小心隔墙有耳。”
张译微微弯下腰,侧过头去。雷子踮起脚,贴着张译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听完后,张译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张警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一定鼎力相助!”雷子在身后殷勤地喊道,心里却在腹诽:“狗日的张译下次让你找到我,我就是你养的!”
说完,他迅速掀开地上的一块井盖,如同一只过街老鼠般,飞速钻进了漆黑的下水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