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清理战场。
青鱼和莫邪,在处理剩下的异形蚁。
剩下的都是些杂兵,已经不需要思瑶再继续出手了。
在洛奇那一小块中,白语黑言对视了一眼。
白语上前,来到思瑶背后。
“老大,结束了吗?”
见到来者是白语,思瑶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毫不设防,“结束了,你没受伤吧?”
霰弹的能量爆破。
事情发生太快,即使是有玄武甲提醒,思瑶也反应不过来,或者说就算反应过来了,也不愿相信。
背后炸开一团光。
思瑶整个人被掀出去,正面朝下砸进焦土里,滑出好几米,犁出一道沟。
后背那片礼装焦黑碎裂,疼得整条脊梁都在抽。
如果不是礼装加身,可能已经死了。
耳朵里嗡鸣声响起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地上了。
她撑着手肘想翻身,胳膊一软,差点又趴了回去。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白语为什么”,是“白语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到现在还在替对方找理由。
然而思瑶爬起来的时候,只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片平静。
没有慌乱,没有挣扎,没有被什么东西操控的痕迹。
白语站在那里,法杖还举着,杖端微微发烫,就那么看着她,像看一块挡了路的石头。
黑言从侧面绕过来,和洛奇并肩站着,手里也攥着法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们干什么!”青鱼护卫在思瑶面前。
莫邪则是过来将思瑶扶起。
“要干什么?不是很明显了吗?”黑言说道。
众多一伙的魔法少女半包围将三人围住。
“为什么?”青鱼开口,法杖横在身前,指节攥得发白。
洛奇往前走了两步,摊开手,一副讲道理的样子。
“还能为什么?她给的东西,陆沉先生也能给,还多得多,”他偏了偏头,看向被莫邪扶着的思瑶,“老大,你本事是有的,可你管得太宽了,快乐小零食不让吃,分东西要平分,甚至用训练的名义让我们去挖矿。”
“我们是天使的宠儿,不是给你干粗活的。”
“作为天使的宠儿,就应该拥有别人没有的特权才对,我实在不懂,明明老大你也有力量,比我们都强,为什么要克制自己?”
“陆沉?”思瑶咬着牙,后背的疼让她说话都发虚。
“先生就在后头。”洛奇眼中深处闪过一抹精光,朝来路努了努嘴,“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了。”
白语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平平,“老大,你教我们怎么用力量,我们记着,可你要我们跟你一样,克制,那我们可做不到。”
思瑶张了张嘴,良久才说出。
“你学得真好。”
思瑶说着,眼眸轻垂。
这群人从小到大只见过一种活法。
有力气就抢,有特权就用,不抢就会被抢。
伊甸园把她们捏成这样,自己才教了几天,凭什么指望她们变。
是呀,凭什么?
我们之间生活环境就不一样,从一开始就隔着一堵厚厚的厚壁障。
从第一次跟玄武甲接触的时候,玄武甲就提醒过。
「【不要下意识代入你的世界,这里的环境跟你的世界可不一样,不能直接平分,作为强者,作为保护者的魔法少女们,是不接受与保护对象获得同样的待遇。】」
是我下意识忽略了。
因此,造反是必然的。
思瑶离开莫邪的搀扶,略微站住身形。
“既然如此,青鱼,动手。”
青鱼先动了。
法杖一横,光弹连发,逼退正面的白语,跟着光轮甩出去,把侧边想绕的两个逼了回去。
莫邪从她身侧冲出去,法杖抡圆了砸在黑言的法杖上,砸得对方连退两步。
“就你们几个,还想围我们?”莫邪嘴里说着,手上没停,一发光弹糊在白语脚边,炸得对方跳开。
好孩子跟坏孩子之间,尤其吃没吃快乐小零食,差距很大。
再加上洛奇那伙人数量多,可大多畏畏缩缩,以保全自己为主,光弹失去了思瑶的指挥,也就难以命中了。
白语黑言撑着正面,也是节节后退。
思瑶勉强站着,用亚空间能量治疗自身,背上的伤口蠕动疼得她直冒冷汗。
不过照这样保持下去,局面还在往好的方向走。
“不用刻意留手,能活的话,事后我自然会打屁股,不能活的话就算了。”思瑶说道。
可就在这时,战场中间坠下一名少女,掀起一地尘埃。
尘土散开。
少女半跪在焦土里,缓缓抬头。
短发凌乱,额角一道旧疤,脖颈到锁骨露出一片褪色的刺青,爬满了烧不掉的纹路。
礼装旧得发灰,裙摆缺了一角,边缘磨出毛边,上身的甲片缝补过,缝线歪歪扭扭。
手里的法杖缠着一圈生锈的铁丝,杖头缺了半边,露出里头的能量槽。
她站起来,个头比白语还矮一点,身上那股气场却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往下沉。
白语黑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扫了她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思瑶身上,停了两秒。
思瑶也在看她,认出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怎么会在这……”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她吸过去的时候,洛奇往后挪了半步,又半步,贴着那圈魔法少女的边,一点一点往后退,悄悄离场。
对于来者,思瑶自然是知道的。
锈。
锈是陆沉特意买回来的。
她原籍下城区,十来岁响应“保卫伊甸园”成为魔法少女。
很幸运,天赋好,学东西快,没几年就练到老兵级。
可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她,在军队中,是会遭人嫉妒的。
没背景,没靠山,更不会来事,晋升名额轮不到她,脏活累活全是她的。
前辈一句话,她就得替人值夜、背黑锅,训练场上被打着“指导”的名义按在地上揍,揍完还得立正敬礼说谢谢。
她咬牙练,练到全队最能打,结果功劳记在别人名下,她连名字都没人提。
后来一次任务出了岔子,责任本该是带队前辈的,最后签字画押的是她。
军队没开除她,只是把她“处理”了——档案上记一笔,转手高价卖给了人贩子,被药物控制。
陆沉买她的时候,是花了一大笔钱。
原著里,思瑶入驻营地那段时间,锈正好被陆沉放出来,与李思瑶一同清理营地周围越来越多的异兽。
两人一起出过几次任务,话不多,可荒地里背靠背扛过异兽群,晚上分罐头时她把自己的肉挑给思瑶。
思瑶一直以为她就是个脾气冷的同伴,不知道她腰上那圈特制快乐小零食包是陆沉发的,更不知道她每次任务回去都得交账。
直到成年焚翼龙提前引来兽潮那天,营地垮了。
原著中,李思瑶最后一眼看见锈,是在跟焚翼龙对峙的时候,她与陆沉一同淹没在异兽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