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一开始的剧情,早在思瑶到来时,便已经走歪。
当下的造反局面,本来就不该发生。
若当时没有思瑶把青鱼这一车厢的人契约成魔法少女,这些人本来就已经死了,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在原文中一笔带过的文字,连名字都没有的“文字”。
如今站在面前,对思瑶露出獠牙,兵戈相见。
思瑶无疑是愤怒的,但愤怒之外,仍有其它的东西。
“我写的”三个字撞上“她们自己长出来的”的错位感。
写她们的时候,从没想过她们会说话、会怕、会想要什么。
现在她们想了,想的跟他不一路。
那点错位里还掺着一点说不清的滋味——看着自己手里造出来的东西,头一回不按他的图纸走,居然有种“活过来了”的荒唐欣慰。
愤怒、错位、还有那么一丝欣慰,搅在一块儿,谁也压不过谁。
无论内心情绪如何复杂,也要被克制住,当下的战斗已经无可避免。
空中炸起一声声爆鸣,不时炸出一次次闪电般的光芒。
高空之上,青鱼手持法杖拍掉打过来的灰色光弹,随后反手甩出一发光线打出锈。
锈在高速接近青鱼,见光线打来,右手掌心法阵显现,射出更加粗壮的灰色光线反推了回去,与青鱼擦肩而过。
不给青鱼过多闪躲反应的时间,数十发能量箭矢破空而来。
青鱼根本无法闪躲,于身前凝聚出能量护盾,同时护盾后面双手高速转动法杖。
护盾撑了不过两秒。
灰色箭矢第一轮砸上来,护盾表面就满是蛛网纹。
第二轮箭矢落下,纹路连成片,整面盾“咔”地一声从中间碎开,能量碎片炸成一片能量粒子消散。
旋转的杖身扫出来的残影,连成一面薄墙。
箭矢撞上去,大部分被拨偏或者直接爆破成能量粒子。
数支能量箭矢穿透而过。
擦着她左臂过去,礼装袖子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一条红线。
贴着脸蛋飞过,留下一丝划痕,削掉几缕蓝发。
钉在小腹边缘,染红一片。
连续抵挡,力道的冲击震得她虎口发麻。
没有任何缓冲。
锈已然来到青鱼面前,身形旋转间,手中能量拟造的大剑,当即挥出。
青鱼竖起法杖格挡,被巨大的力道打退,法杖也脱手而出。
掉落至下方焦黑,燃烧着火焰的土地。
火焰摇曳,下一刻,被一脚踩灭。
莫邪手持法杖,重重扫开持杖拦在面前的黑言,抬起左手抓住从侧方白语凝聚霰弹的法杖杖身。
“什么!”
白语在震惊中,被莫邪一脚踢飞。
就在此时。
远处三个站一起的魔法少女轰来数发光弹。
莫邪腾空跳起,在空中,左手甩动从白语那夺来的、准备着霰弹的法杖,打出光弹反击。
没有时间确认战果,刚落地便察觉到身后气机的莫邪转身,同时右手法杖刺出。
然后就愣住,法杖停滞在空中,如同被定格的胶片。
无它,只因眼前之人是莫邪的哥哥干将。
此时,干将自然是魔法少女状态,手持法杖。
火海燃烧中飘起的一缕灰尘落在莫邪指出的法杖上。
“你也要反对老大吗?”刘海盖住莫邪的眼睛,看不清表情真切,唯嘴唇捂紧。
“对不起……”
微风拂过焦土,卷取一缕成炭的叶子。
一切都搞砸了……
看着周边的一切,手中还握着有漆黑水流短剑的思瑶是这么认为的。
而少女的身边,还躺着两个已经失去气息的魔法少女,那都曾是她一手契约的。
这时思瑶却也记不得她们的名字。
契约需要名字,而被拐卖的人并没有名字,名字是当时思瑶出于契约需要取的,取得很随意,当时并不在意。
也因此,即使后面上心,但没有来得及过问,现在就根本不知道。
白靴踩在焦土之上,思瑶抬眸看去。
“我从未想过会走到这一步,白语。”
被莫邪打飞后,转而把目标转向思瑶的白语,此刻已然来到思瑶不远处。
白语站在不远处。
“老大,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如此……克制?你和我见到的所有魔法少女都不一样,即便如此也罢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表现的这么平静?”
白语是真的不明白。
在伊甸园,魔法少女就是天使的宠儿,有力气就有特权,有特权就有人捧着。
她见过的每一个,都是这么活的。
眼前这个人明明更强,却把自己往下压,放弃自己与生俱来的高贵,完全不一样。
图什么呢?白语想不通。
“你觉得,我是恶魔吗?”
思瑶歪了一下脑袋,微笑着。
焦土上腾起的热浪把她的黑发掀起来,火光从侧面打过来,给半边脸镀了一层薄金。
她歪着头,嘴角那点笑很轻,轻得像不属于这片烧焦的战场。
身后是燃烧的土丘,火星子往上飘,灰烬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
很美,但在白语眼中却很可怕。
恐惧使白语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不,你难道甚至没有一点愤怒吗?”
“你学得很好,那一发霰弹很漂亮,我很欣慰,”思瑶微笑着,即使背后还满是火辣,“但要说没有一点愤怒,那是不可能的……”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些委屈。
只是老师嘛,允许学生犯错不是很正常的吗?何况,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这样设计的”。
“白语,你还有回头的机会。”思瑶伸出手,尝试着最后,劝说一次。
只是这在白语看来,反而是外强中干的表现,已经是强弩之末。
“真的可以吗?”
白语装出被说服的样子,假装犹豫两步,就快步上前,一副想要去握上手。
实则在握上去的一瞬间,握成拳,直面思瑶而去。
白语都已经露出了得逞的表情,怎料思瑶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在白语脸上,使其在焦土上滚了几圈才缓缓停下。
“唉……”
思瑶叹息一声,侧边漆黑水流凝聚成剑,对准了趴在地上的白语。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杀我!”
眼见自己真的会死,白语此刻被死亡的恐惧笼罩,不断地求饶。
思瑶眉头轻皱,似乎是不忍,转过身去。
白语这才松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下一刻,却被漆黑水流凝聚成的剑尖贯穿心脏。
“为什么……”
…
…
因为你已经拒绝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