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谈话并没有避着锈,锈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作为阶下囚,锈并没有闹腾,先不说被控制着,快乐小零食的控制早已让她变得麻木。
当思瑶走到锈身旁的时候,对于前者的到来,后者并没有过多反应。
思瑶蹲下来,看着对方。
“看来还活着,状态尚可。”
锈没答。
“陆沉死了,没人给你提供特制的快乐小零食,接下来几天你会很难受。”
锈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会限制你的行动,养着你、保护你,不会让你自残,更不会让你死去,但绝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快乐小零食。”
锈的眼眸一颤,听进去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杀了我,我不要。”
“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了折磨你,不如说,我,我们很需要你。”
思瑶站起来,俯视对方。
锈现在还记得快乐小零食是不好的,还能沟通,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意志尚存。
因此,一听到要断掉快乐小零食时,就因为害怕那戒断的痛苦而感到惊恐。
没有再多说什么,思瑶来到莫邪面前。
“莫邪,”思瑶开口,语气冷然,“我要你看着她,她现在的力量已经被限制,不管怎么样都好,绑不绑由你,但绝对不能让她死了。”
莫邪咬了下嘴唇,不语。
“没有正当理由的话,不可以打她,更不可以虐待她,你需要对她的生命负责,甚至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思瑶继续说道。
三十多度的体温,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莫邪感到有些冰冷的话。
莫邪略微低头,刘海遮盖住眼神,身躯略微发抖。
思瑶上手按在莫邪肩膀上稳住对方,继续耐心说道。
“我知道你内心一定不愿意,但营地需要魔法少女,而她正是名老兵级别的魔法少女,战斗经验丰富,尽管已经被快乐小零食所摧残。”
“其实她和你们一样,都无法控制自己,更没有自由,并且都有被贩卖的经历,杀死你哥的,便是名为‘锈’的武器,我不希望还会有魔法少女成为这样的武器。”
“所以,我想让她加入我们的营地,我不会要求你原谅她,我没那个资格,但我能跟你说的是,她的加入,对如今空缺的营地来说,怎么都是一份有生力量的补充。”
莫邪略微抬头,眼神微红,与思瑶对视。
“老大,我听你的,我不明白别的,我听你的。”
思瑶双眼略微睁大,随后张了张嘴唇,又闭上,略微咬牙,神色动容,沉默了一下,终于是开口道。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想建立新的伊甸园,这个世界不该只有伊甸园一个样子,不该那样。”
“那,老大,你想建立的新伊甸园是什么样子的?”莫邪问道。
“一个没有快乐小零食,没有人口贩卖,拥有秩序,任何人都不需要时刻支付高额的生存成本,能保证衣食住行,劳动能有所回报的地方。”
就像,那边的世界一样。
“那是,天堂吗?”
莫邪不太敢相信,但看着眼前的老大,那认真的眼神,似乎并不是空话,至少真的想这么做。
“真的是,任何人吗?不是天使的宠儿,也可以进入天堂,进入应许之地,是老大你给我们的应许之地?”
思瑶摇了摇头,“我不是天使,不要把我当天使,我没有翅膀,无论是天堂还是应许之地,不是靠天使的宠爱赐予的,是要靠双手去创造的。”
“那怎么可能,只有天使才能做到吧,从来就没有人做到过,伊甸园之外,就没有人类可以生存的地方……才对。”
伊甸园之内的人都这么说,伊甸园之外,没有魔法少女们的保护根本无法生存。
可是,现在就站在这,已经在伊甸园之外,这荒野上,以营地为中心生存了好多天。
“如果老大,你说你不是天使,你真的可以……吗?”莫邪一想到自己在问什么,就有些语无伦次。
“我一个人的话做不到的,但是你们,还有大家以及以后的很多人,能做到的,一个人做不到,就一群人。”思瑶如此回应。
抬着冰棺出来的白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所有的对话都听入耳中。
能做得到吗?白堇不知道。
以往不是没人尝试过,但尝试的都已经死了。
所以才有了这句:在伊甸园之外,没有魔法少女的保护,根本无法生存。
不要看营地现在安然无恙,但是哪天指不定一大群异兽潮路过或者超大型异兽走过。
毁灭都是在顷刻之间。
只有伊甸园外墙的魔法少女军队,才能抵抗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危机。
营地本身就是在不断经历毁灭与重建。
所以,在营地的基础上建立新的伊甸园,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非人力可及,除非传说中的天使降临。
不然,伊甸园又怎么被称之为天使的应许之地?就是因为伊甸园作为人类最后一片生存的土壤屹立不倒啊。
但
白堇看着思瑶,那位颇为不同的黑发少女,与纯白的天使格格不入。
神秘龟甲先生,应该叫思瑶。
或许真能做到也说不定。
白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少女指尖银白光芒闪烁,白虎爪余下的力量还在。
以往伊甸园的人们认为天使代行者、天使人间的化身弥赛亚不会受伤,更不会流血。
可在多年前,还是在一次挑战中,被妈妈结合三个信物所伤,显现出微小的伤口,尽管伤口转眼便恢复,但依旧是受伤了。
既然天使不会流血的神话会被打破,那么伊甸园之外不可以生存的定论,是否也可以被人所打破?
白堇不知道,但白堇想试试,如果成功的话,就不必要待在伊甸园那地方了。
妈妈一定也是认为伊甸园烂透了,才会去挑战弥赛亚的吧。
白堇想起那位银发灰眸的少女,那时自己还很小,把对方当成了“妈妈”,对方也没有拒绝就是了。
妈妈跟思瑶之间,某些方面挺像的——简直就像不属于这世界的人一样。
思绪间,思瑶的声音将白堇拉回现实。
“白堇,走了,先回营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