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梯从山脚到山顶，共九十九阶。
练气九层曰为阳之极，九极筑基方为修士。每登一阶，幻境加重一分。爬到六十阶时，大多数测试者已经汗如泪下，双腿打颤。爬到八十阶时，只剩下五百多人还在往上走。爬到九十阶时，只有二百零一个身影还在移动。
“还有一个。”
执事弟子抬起头，看向登仙梯的方向。第九十九阶上还站着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叶辰双腿打颤，嘴角一处有血沫，但人没倒。
“叫什么名字？”
“叶辰。”少年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痛，“我爬完了。”
执事弟子看了看测试石碑上的灵根记录，眉头皱了起来。
“五灵根。金木水火土全占。”
周围几个围观的弟子发出一阵喃喃的议论。五灵根在修仙界有个不太客气的俗称——废灵根。单灵根修士的修炼速度是五灵根的十倍不止，五灵根修士终其一生，可能连筑基都摸不到。中小宗门收徒标准虽不算严苛，虽说也收四灵根，但五灵根基本不在考虑范围中。
“我，五灵根是不是真的没有宗门会收。”叶辰眼里像是含泪一颗水珠，手掌不由的蜷缩。“可是我也已经爬上来了。”
执事弟子拿着名册，犹豫了一下：“你先等着，我去问问。”
叶辰点了点头，拄着木棍站在九十九阶上，一动不动。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膝盖上渗出血迹，手心里全是握木棍握出来的血泡。但他站得很直。
“墨白师兄，方才仙梯上的一个小孩登顶了。”
“虽说是五灵根，但他心性坚韧，能否让他先别回。”
那个执事弟子快步上前，对着青灰色道袍的男子双手作揖。
秦墨白站在山顶前远远看了一眼那个小孩的身影，把手里的记名册递给旁边的执事弟子。
“那小孩，记在万灵宗上。”
“五灵根？”执事弟子细细再确认一遍，自己没听错。
“五灵根。”秦墨白嘴微微上扬，“爬了九十九阶，在九十阶上被人劝退，没退。还扶了个小姑娘。上了九十九阶之后回头看了两次。”
秦墨白手指摩挲腰间的小玉，往前一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会有人收的，五灵根跑的不快，但也跑不慢，刚刚好。”
那个执事弟子肩头微微一松，便低头在名册上添了一笔：叶辰，五灵根，录万灵宗。
王砺被林远带上灵船时，脸色还是白的。林远以为他是爬仙梯累的，递了一碗灵茶过来。王砺接过来喝了两口，茶汤入喉，幻境里的画面终于淡下去了一些。
叶辰坐在船舱另一头，正在摆弄他的木制小兔，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是雷灵根，我是五灵根，以后修炼速度肯定比我快。但我会追上来的。”
王砺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翻裂的指甲和磨破的手掌，想起幻境里李翠儿最后的那一眼。
“你爬仙梯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叶辰忽然问了一句。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