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已经洗好餐具,在门前站了近十多分钟。
晚餐结束后,从房间整理好衣服的糯遥还要拉着自己一起进浴室。
作为拥有原世界知识的普通狐,她对于基本边界有很清楚的认知,当然不会同意。
最后糯遥嘟囔着说分开洗还要浪费水资源为要挟也没达成目的。
她怀疑糯遥是不是故意的,在生不跟她亲近的气,所以压根没有给自己备房间。
一直站到那沙沙作响的翻书声音停止,房门才拉开了一道缝隙。
“还真没有锁门..."她小声嘀咕着摸进黑暗里。
也不知是真的今晚就要被当抱枕,还是说找个沙发躺一晚,反正现在安郡只能悄悄地,尴尬地矗立在阴影里。
实在是纠结,等了一会,她想问问脑内的建议。
(今晚不休息可以吗,该去推进主线剧情了。)
[检测:用户身体激素分泌状况处在可接受阈值内。]
[建议:自行选择去留。]
(有什么能保证她安全的方法,别说到现在你还只能作为聊天系统。)
[回答:用户可调用子项目部署,世界内存在代码源可供建立坐标系。]
[建议:建立坐标系存在被观测风险,实体状态可保存影像与音频记录,可自动回收]
她让系统调成3000k适合助眠的灯光,安放在角落处,安郡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比拉门声先一步到来的,是床上被子拽动的声音。
这下真不敢动了,醒了今晚要走不掉。
不过糯遥只是翻了个身,接着睡去,还逐渐响起鼾声。
自己收回视线,在关上门的那一刻。
[记录:用户离开。]
[建议:对方情绪表现不安,返回]
[原因未知。]
安郡没有接受这个建议,在一盏一盏熄灭的灯光里,她的身影走向城门,融入在月光中。
.....
....
“唉...。“
凄惨的叹息回荡在房间,显得卧室更加空旷,总的来说现在那不符合规格的床上只有一个人。
糯遥早就醒了,在门缝那道光钻进来的时候。
她不敢动,想看看安郡到底怎么选,要干什么。
对于这个什么都不肯说的朋友,她自然尊重她的选择。
或许这只是一次不长不短的缘分,一切的起因也是自己善良的结果。
糯遥还是很喜欢这个朋友的,从麦田里那次对话开始,其实心里对她的认可度已经很高。
她其实知道大多数人都不会把魔晶石人偶当人类看待,也否定了她为了排解孤独激活的机械灵魂。
她对安郡保留了信心,希望明天苏醒时能看到对方。
在她离开之后..
房间显得更加的黑暗了,像被关在红房子里的惩罚。
恐惧、无助、委屈全都藏在心里,没人撑腰的孩子,只能默默自愈。
在经历变故后的每个夜晚.......
城墙旁,一道身影闪过,来者很擅长伪装自己,不停地停留穿梭于掩体后,寻找视野盲区离开的契机。
顺着墙边的阴影和巡逻的空档,猛然消失在城门口的右手边。
安郡在守卫打开小门时趁着空档钻出,紧接着贴到右手城墙移动,前方入城的道路太过空旷,直冲而去只会被当场追杀。
完全没法进行后续的调查任务,她还想赶快讨薪然后回去陪糯遥呢。
优秀的猎人总有耐心伏猎,更别说狐狸这种狡猾的物种。
直到月亮的轨迹缓慢移动,贴在墙边的物体才开始出发。
夜晚运输的岔路不会部署守卫巡逻,没有什么这么做的价值。
这条路只是一个用于连通城市运输的专线,自然而然只有灯光和围栏,能让夜间行驶的车队保持进度。
安郡并不觉得所谓的这个会长能栽在半路,先不论这条运输线有没有什么山匪劫道。
就现在所表现出的科技,肉身拦路不亚于在高速COS减速带,甚至还不用赔钱。
目的性很明确,要么真的带着钱跑了,要么这会长身份不一般,沾点双面高级特工。
因为这次某个在暗处的组织给下了任务,所以到现在都不回来。
复行数十里,并不豁然开朗,现在已经走到裂隙连接处,没有办法绕开。
也正是因为这样,城市才修建了道路锁定住入口的坐标,在裂片流里乱进会跟地狱门一样迷路的。
“就是这里...如果会长这期间没有到达另外的城镇,只会在裂隙乱流出事。“
这种感觉比下副本更刺激,极限模式,真人快打。
连退出键都没有的模拟。
这下看懂了。
踏进的感觉不像是之前的窒息感,它带着空气灼烧感,绝望的氛围接踵而至。
天空是黑的。
它不是那种夜晚到来的黑,而是像失去太阳,彻底进入寒冬时代。
大地上覆盖着灰白色的颗粒,但落在手背上会融化,这是会融化的雪,灼烧感由此而来。
远处立着一棵烧焦的巨树。树干裂开,根系插入大地,却没有任何生命。
那是 Yggdrasil 的残骸。
唯一带来光亮的物体也已破碎,一道道断裂的彩虹悬在半空,像被砸碎的桥。
Bifröst
现在碎裂了。
往远处走,道路旁还挂着巨大的英灵殿,模样好似当初裂隙里倒悬钟楼的放大版。
这次是正常在地面毁坏,屋顶塌了一半,长桌从殿内一直排到门外。桌上摆满食物,但没有人在吃。
面包,蜜酒,全都是灰。
影子坐在桌边,身边总有晃动的残影,显得十分不稳定。
这种样子根本不是在吃饭。
穿着战甲,握着武器,眼神无光。
像发起最后冲锋的勇士,但再看外面。
战争早就结束了。
这里预示着什么。
但现在安郡更在意的不是这些,她想起糯遥说过,这些影子不能注视超过三秒,而刚才的审视早就超过了这时间。
暴起发难的影子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画面朝她冲过来。
看得安郡瞳孔骤缩,在这一刻时间循环发动。
那些影子像倒带一样倒退,后退着跑起来,重新吹响战争的号角。
吹响宣判终末的黄昏。
安郡已经被拖了进来,被拖入战场。
影子抓着她附上身体,耳边响起无法听懂的细语,它们不像是仇恨,像是在祈求。
“别怕,它们只是太久没有见过活人了。“
在倒退着前进的战车中,走来一位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