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
一只手按在她眼前。
发光的纹路从那只手蔓延开,把附着在她身上的影子压入地面,重归黑暗。
站在面前的骑士,比安郡高了一整个头。
向上望去,除了少许不同的盔甲,剩下的跟影子们别无二致。
“你们会说话...?"
在惊讶间,那女骑士动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安郡摆手拒绝了。
女骑士便搬来一把已经复位的椅子,坐下。
“应该说这里只有我会,或者说只剩我会。”
“破局者。”
“我的名字是西格丽德,是众神之父的子嗣,也是这片英灵殿唯一可以交流的人。”
“不包括你们被困住的那位。”
安郡已经站起,拍了拍在屋外沾在身上的灼烧感。
二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在称得上恐怖的战场上开始聊天。
胶片转动的声音过后,混乱狂暴的音浪再次席卷这片战场。
“它们已经无数次这样进行战争了... 最开始它们还是传奇的英灵,是荣耀的战士。”
“但现在看看它们,战争早就结束了。诸神黄昏自加拉尔号角吹响的时刻,结局便无法逆转。”
“没人看到那号角是否由海姆达尔吹响,不过赖以生存的家园确实无法继续生存。”
天空再次飘起灰色的雪。
蔚蓝的天空变成画布,以血与火淬炼出一幅人间地狱。
“你是我见过那无数个过路人眼里,少数不因传闻而害怕,还真正探索而来的人。”
战场的天空出现乱码。
黑色,紫色,蓝色混合着,诧异地出现在影子们的脸上,散落的武器旁,为混乱又添上诡异。
西格丽德站起身,像发布任务一样开始询问安郡,能否请求承诺。
....
“说来听听。或许我会愿意帮忙,毕竟我要作为旅人,去探索所有地界。”
这段话,安郡没有说谎,但是真是假,就由西格丽德自己定夺。
西格丽德犹豫了。
多年间,她见过几次和安郡一样的外来者。
它们都接受了这个建议,答应帮忙寻找出路。
可看看现在,现状仍然没有改变,西格丽德只是灵魂与影子,是这庞大灵魂之锁的其中之一。
即使她还具有神智,即使她生前战功卓著,现在也只能请求。
请求未知的期盼,和能博得的未来。
把它们交到陌生人手中。
她无法承诺物质的奖励,空有一身传记和神话不足以令人着迷。
“众神之父在决定出路之前,我们所有英灵全都无法降临在外界,而当城市陨落后,破碎的时空把神殿分裂开来。”
“父亲不让我们出去,又因这乱流造成时间的循环....."
"你能看到吗,那些外面在战斗的影子生前都是知我更深的传奇。”
“到现在... 它们变成了这样,我难辞其咎。”
她顿了顿。
“英灵殿只有一个。”
“但它不在任何一个裂隙里。”
“它是所有裂隙共用的同一个锚点。”
“其他的裂隙,只会让人迷失在时空乱流里。”
“你带着那位交易者的痕迹,所以你被拖进了这里。”
窗户上落下的灰,雾蒙蒙的映照外面的动作,她望穿过那层遮挡。
安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一个女骑士冲上去,被巨狼咬碎。
西格丽德看了很久。
“第一次看的时候,我还会哭。”
“现在我只想知道,这是无数次中的哪次。”
安郡明白,像是无数次轮回的上班族,或是无数次游玩一款游戏的玩家。
它们在最开始保留着活力,热情,和希望。
直到它们腻了,倦了,累了,负面的情绪会让人变得倾泻所有,让人宣泄疯狂。
宣泄压力的最好方法便是破坏眼前一切物体。
西格丽德从门中走出,走到外面,面对着战场。
安郡也紧跟其后,与她并排。
观望着一切的发生。
直至西格丽德再次开口:
“它们不愿侵占你们的世界。”
“它们不会对无辜之人宣以怒火。”
“所以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或许众神之父的做法是对的。”
“把我们关在跟常人无异的冥界,也是保持平衡的做法。”
她转向安郡。
“小心诡计之神...”
再次确认安郡是否听清了。
“小心诡计之神,他从不在意这世界是否混乱。”
“他只会觉得这么做有意义。”
“所以。答应我,找到一条能让我们离开,又不毁掉你们世界的路。”
“我的报酬便是带你和那位交易者安全地离开。”
“在我加固这层入侵之前。”
西格丽德说完这句话后,那枚用来抵御影子的符文闪烁着漂浮在空中,等待安郡的回答。
“好...”
顿了顿,觉得这样答应的太过轻易。
她补充道:
“我尽量。”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和结局。”
“但我会以您对众生的意志作为前提,尽力完成。”
“这是我向您献予和平的崇高敬意。”
西格丽德看着安郡。
把符文按在安郡的手背。
像一片涂鸦,融入皮肤内,渐渐隐去。
安郡低头看着。
“有了这个,起码是能沟通的入场券。”
“它会证明这一点。”
西格丽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它也是门。”
“如果你违背承诺,它会把你拖回来。”
“回到这个循环里。”
“和我们一起。”
安郡忽然觉得,自己的指尖开始透明。
“你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像我们。”
西格丽德说。
“所以,走吧。”
“你要找的那位交易者,在下一个循环里。”
而到见到会长前,西格丽德带安郡穿过循环。
同一个黄昏重复。
同一场冲锋重复。
同一批英灵重复死亡。
循环与轮回带着影子们往后。
西格丽德带着安郡向前。
暗影的逆行者,寻找通向未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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