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把这块数据塑造的壳按进裂隙,让融化至半的那片天重新凝实一些。
这片裂隙从那天衍化开始,汹涌的侵略一刻不停,现在按一次只能撑一段时间,而后便继续吞噬一切。
祂自觉做错了决定,观者让祂来选,祂选了最危险的那条路。
转头,空气的流动扭曲了。
先是像树枝被折断的碎裂,然后。
子弹划过祂刚刚滞留的位置,紧接着飞来一柄漆黑的武器。
随即,头顶的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带着一股巨大的冲击。
祂的视线面向天空,将将渐亮的天,初生的太阳,和黑漆漆的枪口。
林间的鸟类飞走五片,白烟从枪口冒出。
五枪,两枪腿,两枪胸,一枪头。
加上最开始那记佯攻。
1873,一柄隶属于原世界的转轮弹巢手枪。
安郡埋伏在这林间已经许久了,从晨间树叶蓄满露水,到温度蒸干了袖子上的湿气。
她在算,角度,初速,风向。
还有在恰当时机出手的方法。
第三发,第五发,还有最后压在祂头上,开出的六枪。
扳机回弹到底的时候,把敌人拽到地面引起冲击的灰才散去。
但,在这些之后,她身下一空。
祂出现在面前,抬起手,伸掌。
之前阻碍观察的那层东西散了,现在除了能看清一些属于人类的轮廓外没有任何伤势。
弹壳散在地上。
嵌进祂身体的弹头被重新长出来的肉一颗颗顶出来,摊开的铜片落在短短数米内。火药味散在二人中央。
没有效果。
安郡身上什么都没丢,身体在,武器在,衣服甚至右眼燃烧的火焰都没有消失,连带着祂发觉那脑内的碎片也安然无恙。
可当祂又抬手第二回,安郡不会放祂肆意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刀柄从手中换了个角度,划着弧线砍向祂的手臂。
应声,金属碰撞的音效,刀早就出鞘了,可没有斩断。
那身黑影后退,她就前冲,在右手刀刺出的空隙,跟着飞出几瓶玻璃。
烟,腐蚀,和硫酸。
还是那项能力,
[存在分化]。
这下黑影身上的间隔碎了,那层会发出撞击声的保护,被腐蚀性物体侵破。
安郡自己也不好受,刀尖传回的反震力度震得她半边身子都泛着麻,弹飞出去。
没时间去管烟中是什么情况,半空中调整身形,缩成一团,在落地时滚了几圈后脚下出现一小块突起的泥土。
顺着这块创造出来的平台,发力迸射而出,再次冲进烟中。
烟内,第二次抓取数据抹杀失败后,祂甩了甩手,甩开一小片烟,散去的位置手中带着东西。
看不出是液体还是武器,凝在手中,祂指向哪,哪块像被抹去。
可到了安郡身上,不管用。
她本来就不是这块沙盘的本地人,包括脑内的那个。
压低身形,前冲的空气中带着黑,刮过脸,刮过衣服和手臂。
那是祂释放的针,直接由数据生成的。
等到安郡再度贴近,黑色的长枪在祂手中凝实,前刺,跟着后面针收回。
前是称为寸长寸强的百兵之王,后为带着破空声加速的黑针。
在这瞬间,蓝光迸现。
[用户受到威胁,程度:致命]
[协议指令覆盖。]
跟祂之前在身边凝实的不可视之盾一样,针被弹开,枪离心脏处一寸,无法再刺入分毫。
安郡一句话都没说,她趁着枪停下的功夫侧身,擦着枪柄贴近再度斩向脖颈。
衣服被针刮破,暴露在外的皮肤全是刮痕,带着血流在周围。
她一步也没停下,没有防御,没有距离的拉扯和计算。
甚是对于面临的攻击,能闪则闪,闪不开便避开致命的部位继续缠斗。
蓝色的炎在眼中愈发深沉。
空中飞出一道弧线,带着圆形,只有像头的原型,没有液体喷出。
刀没有停下,顺着横向的惯性转身,向上抬刀,竖劈直下,留在原地的身体一分为二。
而后烟愈演愈浓,带着火光。
和爆炸。
“砰———”
战斗,结束......
[警告:后方位,数据异常,坐标38°29′N,22°30′E]
[百米外热能波动。]
[威胁度:未知——强烈建议离开]
[目的:保证存活。]
热是从掌中发出的,是从手指凝聚的。
祂握拳,空气中扭曲着热浪,如浪潮拍打礁石的声音响起。
指尖,光穿向草地那道身影。
没有颜色,只有波动。
从下至上飞来一柄武器,还是那柄黑色的刀,在上十万K以上的热辐射下没有任何变化。
老的战术,祂按照数据波动,推测依旧为出现在刀具周围奇袭。
果然,下一瞬地面的身影消失,出现在。
祂的面前。
手掌残余的能量直击面前的狐,发出刺目的光,输出热度下降后在那片区域只剩极致的白,致盲的太阳。
可,祂眼前的景象,是深蓝的轨迹,和目光。
傲慢,毁灭,抱着舍弃一切的意志,透过这层代码的身躯,刺入祂的灵魂。
随后,推入裂隙。
————————
西格丽德眼前景象再度倒带,她已经习惯了。
苏醒之后的她依然什么都做不到,只有不断抑制着让自己无法思考的低语时才会发觉自己仍然存在。
众神之父抛弃了它们,奥丁放弃了谈判。
那柄圣物之锤砸下的不再是天平的公正,是庭审的宣判。
这一次,它们的派系输了。
不稳定的裂隙连着进军的时间一并归于未知,落入。
[loki]
谎言之神,诡计之神。
闪电击中树木后产生火焰,这是祂诞生的诗歌,诗歌最后。
由Fenrir终结。
.....
...
后世称这段北欧的神话故事为-《埃达》
西格丽德合上书,站起身。
这是祂们上一次的故事,是北欧衰败的开始。
诸神之黄昏。
屋外,战争的声音已经稀松平常,不会搅了重读历史的雅兴。
直到有什么东西砸坏了这片小家的屋顶。
——
斗篷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破洞,流出的血结痂,黑色的疤痕和裂口。
身下压着早已失去耐心的黑影。
上方的是安郡,下面的。
是Qliphoth——[口口口口之影]
西格丽德当然认得这两位人物,尤其是身下那个大人物。
合作关系。
这场架不调解,裂隙今天就得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