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开始攀上利益的阶梯时,我需要不断在卫生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在这里所作的一切都不是你自己,在这个战场,你已经死了。”
后面带着一段批注,有人说要把自己的名字卖掉,换个档次,才能靠着这身行头接着爬。
“这写的什么,这种人会写这样的事?”
这本供预览的自传被一只手重新搁回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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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带着塑封的新书,把手指按在封面上,搓了两下。
拿着这本自传站在前台呆了好久,书店店员想下班都下不了。
她是书店里最后一位走掉的客人,前台小姐脚刚迈出门,店门在身后就关了。
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啊,前台明明最烦别人耽误她下班。
“他真会写这种东西吗,这人连采购清单都挑挑拣拣,一次批准要跑三轮。”
“写出来的自传还会对你们吐露真心,我总感觉这还是骗钱的手段。”没人应,街上路人自动离她远两米,生怕波及。
死人的书也敢卖这么贵,真是魔导网上所谓的“吸血面包。”
照着打慈善的名头,包装名气和营销的敛财。
昨天下午开始,那个寸步不离糯遥的小宠物传来一份消息,数位板上写着经证实工会负责人遗体被发现,确认离世。
之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官方出面代为确认,紧接着放出自传。
承诺营销额一半作为慈善捐款,一半会为欠薪的冒险者们按日期发放补偿。
好歹也是缓解了下自己作为前台要处理这么多讨债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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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会长真没了,那职位....”
街上,路人有的打算告守卫了,原因是有疑似精神病患者出逃。
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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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遥蹲在箱子旁边,手上的布看不出来原先是什么颜色的,和她现在的脸一样。
抹布下水,拧了三回,流出来的水还是浑的,她往团子那里抬了抬手示意。
第四盆水,这房间也才进展一半,还有一半灰顺着门跑进走廊和大厅。
谁耍小聪明往水里加洗洁精了?!
不用接水了,家里被淹了,地上躺着一个狐狸,脸朝天。
飞出去的水盆斜着带水一起扣在糯遥脑袋上。
今天是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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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次机会,其实是我把自己的不成熟强加给这场谈判的小社会后,才得到的。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那位领导者或许看到了努力的我。但更多时候,我从现在的自己身上感受到他当初选择我的理由:冲动。
在他眼里,我是个完美的、有担当的头号粉丝,能替他完成这项工作。即使失败,也不会给他们的行业造成损失。
又或许,是我的年龄和所处的位置都变了。现在的我,也渐渐像当年那些看着我自告奋勇、看着我冲动的上位者。
“随便几页就这么哲学,原来成为大人物都要有一段词藻宣传自己的书吗?”
前台小姐坐在自己家的床上,垃圾桶里住着被撕开的封膜,她的膝盖上摊开这本来自会长的自传。
她把书翻回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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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开篇,不高,坐落在一座山峰下,抬头望去,山峰的雪融进天际,那里是我的家,曾是我的家。
亲人,对于我而言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在童年的时期却总能听到母亲的叮嘱,她跟我说话,我应付她。
现在,我跟她说话,她甚至不应付我,她只在那没有遗体的土堆下,静静的从照片里看着我。
我写到这时,我知道我的父亲很沉默,孩童不懂付出的爱,当我想面对着他说辛苦,他便带着母亲一起走了。
说这么些,让我走到现在的支撑,是一个期盼,而这期盼的萌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拖着我直到现在的位置。
我在等一个她,这很土,我知道,没人会想看一位成功人士的自传里出现像所谓经典的爱情片段。
但自己的奋斗,总要有个目标,我需要找她回来。
她在童年,在那片倒悬着的城市坠落下之后完结了。
就像我开头所写的那样,我靠着抗战中的遗体,与残留在危险地带的宝物为自己找到进城的资格。
我是幸运的,是在天灾中心下,在血池里爬出来的活人,拖着早已死去的记忆留在今天的亡灵,是长大些后发战争财,万恶的凶手。
那是十年前,是连雨下起来,都是红色的年代,在那时魔晶人偶也才刚刚出现。
这对我们来说是振奋人心的,因为所有人都不用再面对着归来阵列里,少了的那个它。
大众们可以少把心提高几度,不让它那么缺氧,好在听到悲鸣后晕倒。
我就是靠着这件生意的倒卖,抓住我萌芽生长出的藤蔓向上爬去。
都说生意场如战场,这没有硝烟的战场比我以前经历的灾难真的是还要窒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压力。
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主角,所以每个人都是仇人。
最开始,这条生产链太贵,我就去偷,偷那些残次品,和夜里,被埋在昨日的尸骸。
我靠着这些残次拼凑出来第一份商品,往它身上拍了拍几次粉,伪装成它很新,拉出去卖。
那时我觉得我的创新会像传说一样横空出世成为爆款,我让代表顶尖科技的人偶步入大众视野的生活中。
以现在的我来看,这步棋不是坏了,是走的太早,给我上足了教训。
那是我的第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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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页她没有再看一遍,前台最开始看到的就是这篇的中间部分。
这本书已经明显倾斜,左边太重,右边剩下的纸少得可怜。
书和路一样,这趟短暂的相遇要迎来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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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我靠着它的扶持,创建了最初的冒险者小队,也是日后的工会。
收集信息,优化产品,探索废墟的残余物品加以分析。
这就是日后最初的任务雏形,信息,探索,讨伐。
上位者给了你机会,自然不会是免费的投资,利息和代价早在你为他工作时就埋下。
我的商品所有权被夺走了,在战争结束的一年后。
所以我说,那时的我走的太快,但当时的我看不清前方。
仿生,魔晶人偶日常化的技术专利,和供货源垄断。
那位领导者把代价当成清单列在我面前,让我心甘情愿的签。
不签,工会和我那卖出去的名声也会一并归于寂静。
所以直到现在,我是冒险者工会会长,而那位领导者也还是我的“朋友。”
就像当年我的感受,每个人都是仇人,每个人也都是恩人。
不过现在的我不会叫它为恩人罢了。
到这里,是我一路走来的奋斗,字数不多,文笔很差。
有些苦难很简陋,一笔带过,但这是我的前半段人生,记录下来总比在死后什么都不剩来的好。
即使遗臭万年,起码还有人记得,不会像.....我的家乡那样。
和她那样,至于她,我还在找她,这是项风险工作,不过我是冒险者工会会长,而冒险者。
天生伴随着风险。
——赫尔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