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暗....这里是哪?”
关节生锈的嘎吱作响,被废弃杂物压在黑暗的箱内。
自己被当成破抹布丢进阁楼,不会有人发现自己还活着,直到腐烂。
“好疼,我好怕...”
越来越冷,那扇门好像诅咒,灵魂脱离身躯也无法离开。
“放我出去~,放我离开!”
以上来自糯遥的想象。
安郡把抹布叠好,半蹲在储藏室门口。
这扇门的构造,设计的很有缺陷,被反锁在里面会出不来,不过被锁住一般都会呼救的。
不去想这件事,“昨天是这里出现的声音?”
糯遥藏在团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另外半个被尾巴挡住。
“不会真的有鬼嘛?”
门拉开一条缝,锁扣转动,“万一,万一真的有呢,要不还是别开了...”
她改口是真的很快。
灰,跳舞的灰,在空中里到处都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先赶走吧。
没有大开门鉴定古物环节,这么做是要被妈妈揍的,房间里的灰跑出去比看见蟑螂出现在屋内还恐怖。
货架,两排,三盒箱子,还有布盖在上面,边角有点潮湿,一股霉味。
哦,还有一张,工作台。符合刻板印象,可能这座庄园前身就经营炼金或草药学。
每次出门糯遥腰间带的瓶子也因此有了考究依据。
“长期无人取用...”
看着桌面,安郡自语了一句。
“呃,长期无人取用...”糯遥照着复述。
“这下知道你腰间的瓶子从哪来的了。”
“这个?我每次都带着啊。”
“还有这间屋子。”
工作台上,用手指一抹,划出一道清晰痕迹。
团子盯着工作台,糯遥盯着团子,就这样看着,“以前的人在这里做药剂吗。”
安郡倒是好奇这座庄园的往事,糯遥说不定真的是遗落千金,不过是我们的家族没落了那种千金。
“你家以前是不是做这个的?”
“那时候我还小呢,接触不到这么高深的生意。”
“不过我们是不是翻到宝藏了?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商店买药剂了!”
原来是这么来的....怪不得工作台落灰。
看着团子扯了扯箱子上的布,“现在只能翻到三盒灰。”
第一盒,瓶子,一些炼金的残渣,有的瓶子里已经能拿去给生物学学生做毕设。
然后是现在来看过时的时尚旧物,在第二盒。
掀开,第三盒的布没那么多灰。
布上沾着暗红色污渍,有的斑痕发黑。
“最后的里面是清洁人偶。”
安郡刚想挡住糯遥的脸,她开口。
“除了它,其他的物品对我好像都没什么用。”
“小时候,大人们离开了,我就会激活它,跟它对着说话。”
人偶的关节生锈,手臂弯曲,在之前装饰用的仿生硅胶脱落,龟裂成一块一块。
糯遥伸手,摸了几下,很快缩回来。
“它,还在吗?”
抹布派上用场,团子把人偶身上的灰擦掉部分,手臂掰回正后,连接处带着发出轻响,感觉有东西卡在里面。
这座庄园的管家,或是清洁人偶。
“看起来只是旧了。”
——
门被带上的时候,太阳爬到山顶,还没落下。
“那我们把它带去店里修。”问题是糯遥说完这话,没考虑到。
人偶的个头虽然不比她们两个高,但光是移动已经很麻烦...
————
车,后座坐着一只狐,一个人偶,一个黑白熊。
城市,白和绿的搭配,许多青苔在城市内的墙缝安家,菌类也是。
店面不会这样,店面的棕和黑印证,它们目前还是亘古不变的,不会被自然所取代。
水渠,藻类泛光,吞噬那些被遗弃者很慢,但它们不着急,沿着缝隙成长,直到一切覆满绿色。
很多没有人类痕迹,或者是人类维护,照看的地方,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这片大地也是一样。
泰伦大陆,索拉泰亚的最内层结构——地表。
首当其冲的边关防御,在战争后诞生了无数的废墟和时空裂隙,附满青苔的巨构,存在于废墟中的美丽世界。
魔晶石人偶的诞生,曾是战争中防止增加伤亡的造物,塑造成人型的特点,让敌军在远处无法分辨真伪。
因此,在八年前乃至更早期的抗争中,迭代出仿真的硅胶皮肤,魔导纹路里有储存红色素的细槽,模仿血管和血液。
在战争之后,这些和创伤一起出现的造物也迎来新生,未被投入战场的型号,有部分转换作为防备力量;经历淘汰和迭代之后,回归人类的生活里,去种地,去搬运,或是护卫。
虽然只是换了用途,不代表专用方面的价格很便宜,便宜的,只是那些老旧的、没有新的适配,又无法充当中坚力量的型号。
旧时代的残党,而这些人偶也需要维护,照看。
庄园里的这一具,大抵已经在箱子内待过战争甚至更久。
人偶维修铺外。
看着医生给病人推进手术室,一人一狐在家属通知书上签字,跟着进到店内。
维修师看了两眼。“老型号,关节异物卡死,严重积灰。”
“得拆开清理,还得检查魔晶石核心损坏程度,以及仿生外壳。”
给人偶做手术未必比给人做便宜。“能修好嘛?”
糯遥确实像家长,担心的不行。
“修不修的好不归我管,拆开看,放在我这吧,过几天来取,要是不方便,用数位板联系我。”
安郡把歪掉的手臂再扶了扶,看着它又弯回去,她决定相信维修师,起码从年龄看,这店可以信。
魔导网络,基于魔晶能量可塑性,制造的在例如数位版内部的蒸汽连接位置安装信号。
可集中传导至中央塔内部后定位联系它人。简单来说,是网络,不过更加科幻罢了。
能带来的便利度很高,前提是你用它。
糯遥为什么不用,很简单,可怜的糯遥没有能联系的人,再考虑之前她的资产累计,嗯...
或许现在该买一个,不对,是两个。
至少不会像中午那样,借周围路过行人的板子给维修店打电话。
离开店内——
维修店选址在生活区周围,这很符合逻辑。
在一旁公园椅子上,盔甲下装处拉了个裱花。
铁裙子,属于个人的小癖好暴露了,他认出了走出的二人。
这位是谁呢,从前几天在草地上醒来后,冒险者聊起村庄的梦境,他就是那位诉苦说自己被迫穿女装,还和一只雷霆大巨人上演决斗的倒霉蛋。
意气风发啊,女装哥,在耍会帅吧。
至少,今天没有雷霆大巨人。
这bro坐在椅子上,看着街景。
街上除开维修铺,周围的店面比想象中热闹的多。
最近,网络上掀起了一股浪潮,挤得旁边这家书店,新上架的书都被迫摆在靠里面的书架。
那些新型的冒险故事目前都在为两本书让路,一本没有作者,是传印的古籍。
一本躺着,厚实的白色封面。
书脊上印着——
《关于我的奋斗》
:会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