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们拜拜!我说真的要回村子做客噢。”
庄园外,黛丝终于没再挤门缝,站在门前,挥着手说。
“一定要再来,我说我们要再见面噢。”
她与她的家人转身,走向车。
轮胎带起微热的气浪,也随着今天的阳光散去温度。
启动的声音远去。
安郡望着那辆车,直到它从视野中消失。
现在只剩街道,纯白的街道,蔚蓝的天空。
温暖的日子....
温暖的人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
城门的门口,休息室内有位低着头,唾液快从嘴边溜走的门卫,还没到值班时间,他想再睡一会。
接着做自己的发财梦。
工会,前台小姐接待最后一名客人后,摊在桌上望了两眼那本书,烫金的字迹印着作者二字,“会长”
她也想努力奋斗,走向自己追求的成名之路。
街道到了中午,店门口客人排成队,饭店是这种情况,至于维修铺和某位的装备店。
他们会静待传奇到来的始发点。
书店内的店员今天接到了稀客,冒险者居然会对书感兴趣,还是关于地质方面的。
四人的小队经过那次事件后选择相信科学,研究真相。
未来从蒸汽魔导时代进化的开端——
那位慈悲的愚者,走在荆棘之路,从未发觉脚下缠尽枷锁。
一幕从水平面中造起的幻想,沉沦的城市,飞过一只纯白的信鸽。
.....
对她好的每个人,都在这片大地有自己的生活。
或许黛丝一家回到村内后,她的父亲会心疼买戒指的钱...那位大姨还在等我们回村。
裂隙,西格守着这片无穷时间的战场,向外望去。
布满伤痕,废墟,长满青苔修补着战争带来的创伤。
而祂只是站在那,伸着手弥补撕开天空的伤痕。
还有,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她,在自己身后。
她和糯迩在家内,等着名为每一天,日常的奇迹。
自己将思绪收回,回过头。
今天的风暂时还很温柔。
她听到糯遥在喊她,在光的背面,一个孩子呆在树下。
现在这间庄园不止有她一人了。
“团子来这边,快来快来!”
手不受控制的带着身体开始向前走去。
糯遥背对着她,站在树下,叶子拦在安郡眼前。
当风带走树叶游历远方时,糯遥在笑着。
那道身影在树下多么....耀眼。
在靠近她一步,就会被灼伤。
“团子,我们能一直这样吗,一起生活,一起冒险,一起。”
今天的风好吵。
“一辈子。”
......
......
风卷起掉落的叶片,可风不会带着叶片踏上旅途。
风会吹向远方,吹向天际。
(会的。)
安郡多想这么说,她多想留下。
但,糯遥其实找到了自己的家。
自己,就当这一回坏人。
她没缩手,把糯遥整个抱住,下巴搭上她的肩。
“好啦,主人开口,团子哪有说不的。”
“嗯,直到明天之前我们都会这样的,糯遥。”
团子的肩膀湿了一块,在主人脑袋搭在那侧肩上。
她轻轻抽身,怕主人已经饿了。
“嗯,我去做饭了。做的不好吃可别怪我。”
狡猾的狐狸,从树影下逃走。
————
“今天的风...好大啊,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狐狸的背后,那位名叫糯遥的孩子,让泪珠跟着风飘远。
遇到她的那一天....
登记她为团子的那一天....
与她相处的每一天。
回忆,像海浪一样,第一次见到时多么美丽。
回忆起来就多么寂寞..
海浪的声音拍打着沙滩,一拍,又一拍。
“哗啦....哗啦....”
回忆里的她,在温暖的一天,一位有着温暖笑容的孩子注视下睡着。
在这片树影之下,这片树荫之处。
那位孩子,拿着一本书,牵着她的手读着。
很久很久之前,“那天,也和今天一样。”
“你为什么自己站在树下呢,不开心嘛。”
“不开心的话,我这里有糖,分你一半!”
“你叫什么呀,嗯...糯遥?”
“我吗.. 如果可以,叫我伦迩吧。”
那天,一位白发的孩子与黑发的孩子相遇了。
伦迩会记得糯遥喜欢什么软糖,会带着她在空闲时间偷跑去街对面的店内。
把自己偷偷攒下的零花钱,跳起来拍到案上,对着那位看起来有些凶的叔叔说要买糖。
她会对着糯遥说,“张嘴,啊!”
她会看着糯遥笑,每次糯遥问起她时。
“糯遥笑起来,最好看了!”
可是,某一日,突然。
战争爆发了,影响了孩子们的家园。
那天,孩子们看着天,泛白。
之后的日子,伦迩眼中她认识的大人们回家次数越来越少。
回家的人,也越来越少。
她和糯遥的家里,好冷。
这股冷传到她的身上。
传到糯遥的眼中。
伦迩不想看到糯遥哭。
糯遥总喜欢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黑色的孩子,把肩膀送给白色的孩子靠着。
白色孩子金灿的眼瞳中,黑色褪成正在消散的白。
彩色光芒在她的眼前消失。
从那天起,孩子只能看到失去颜色的世界。
黑色的孩子,怕糯遥孤独。
于是一个孩子的灵魂沉眠。
将自己送给失去一切的孩子。
于是一个孩子的一切沉眠。
她睡着了。
礼物,藏在心里,等着她来打开。
斑驳的树荫闪着细碎的微光洒落,带着两位孩子共同靠在树根。
偶,翻着书页,与树叶一起沙沙的响着,伴着哭累的她入眠。
书本被合上,封面上的字,在那位孩子的欧泊色的眼瞳中映照。
《简·罗切斯特》
卷首页,寄语。
「人一生最大的修行,是学会爱自己。」
“主人,饭做好了,来吃饭了!”
等到团子到来时,树下只有眼角泛红,刚刚醒来的糯遥。
被风吹到树枝上的一截白色床单。
糯遥起身,跟团子进屋。
糯遥坐上椅子,团子在向她介绍今晚的菜。
她说,这是empanada gallega,与马镫之杯。
她还说怕她喝出问题,里面其实是果汁。
糯遥听不懂,在她眼中,她只看到粉色的她。
失去色彩的食物,褪色的庄园,和世界。
她不关心。
也无法听懂菜品的含义....
白色的布被偶从外面捡回。
糯遥望去。
风太大了。
白布盖住了偶的身体。
......
从偶的身体,渗出红色。
偶还留着那块白布,糯遥拉着她躺在床上。
有什么东西硌到糯遥。
那是戒指,那枚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
渗出红色,在糯遥的眼前覆盖,闭眼。
去寻找在从前遗失的,她眼前最闪耀的那抹黑色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