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电视开了静音。
画面里，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新落成的纪念碑前，弯腰把花圈放在碑下，碑面朝南，逆光，小沫看不清上面刻了什么字，只看到男人起身后面向镜头说了几句话，屏幕下方滚过一行主播词条——
“186都市新任市长首次公开露面，为遇难者敬献花圈”
小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闭上了眼。
半啃的苹果出现在她视线里，莉莉丝坐在床沿，翘着腿，手里那个苹果被咬得坑坑洼洼。
“得益于强大的血族血脉，不然你可不会醒的这么快。”莉莉丝的语调往上挑了挑，嘴角也跟着抬了抬。
小沫没接话，看着电视里显示的时间，灾祸入侵都市，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
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险些死去，然后被莉莉丝变成了女孩子…
“你说过会带我去找真相的吧？”
这是她变成血族那天，莉莉丝亲口答应的事。
“当然。”莉莉丝把苹果核丢进床头的垃圾桶，“不过那是你变强后的事，放心，不会太久的。”
小沫没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一位护士抱着一摞病例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翻开最上面那本，又看了眼前的女孩，然后告诉了她目前的情况。
灾祸已经被击杀，魔潮退却，但都市的屏护被摧毁，兵团现在也急缺人手，五位A级骑士全部在行动中阵亡。
目前是前来支援的S级骑士停留在都市内，震慑着外面蠢蠢欲动的魔物。
护士语气平淡，她穿着洗得泛灰的护士服，袖口残留没洗干净的血渍，手背上贴着一块用过的创可贴，边缘卷起。
说完她从床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先前隔壁床位，提前醒来的小姐留给你的。”
应该是叶洁她们。
小沫坐起身，撕开信封，里面是八千块钱，用一根橡皮筋勒着，还有一张纸条。
“外围区已经成废墟了，不适合居住。有缘再会。”
小沫把纸条翻到背面，什么也没有。
然后护士又对她说，虽然没在魔法协会查到记录，但有叶洁她们作证，小沫不用支付额外的医疗费。
说完这些，护士被走廊里另一个声音叫走了，门在身后合上，房间里又只剩电视屏幕上无声滚动的新闻画面。
小沫在床上躺了会儿，盯着天花板出神。
下午两点，她去一楼办理出院手续，大厅里几乎全是兵团的人，大部分裹着绷带，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左边的裤管是空的，正在那边哭。
小沫排了二十分钟，护士们只是简单地问了她几个问题，便放行了。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落在小沫脸上，她抬起手挡了挡，眼睛不由眯起。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她想了想，迈步朝协会的临时驻扎点走去。
按照医院门口摆设的地图指引，魔法协会临时驻扎点设在两条街外的一栋半塌的写字楼底层大厅。
自动门倒是完好，往里走就能看到原本的前台被改成了临时服务台，一个穿着制服的客服小姐坐在后面正在摸鱼。
大厅里没多少人，墙上的大屏幕代替了公告栏，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
小沫走到前台，微微踮起脚。
“姐姐，能帮我注册一下吗。”
客服小姐正趴在桌上刷手机，突然被叫了一声，肩膀哆嗦了一下，手机差点滑出去。
“哦、好的好的。”她放下手机，打开抽屉拿出一台扫描仪，对着小沫的脸扫了一下。
扫描仪亮起红灯，屏幕显示“未匹配到身份信息”。
外围区的居民，系统里没记录，正常。
客服小姐把扫描仪搁在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提前准备的信息登记表，拧开笔帽。
“名字，年龄？”
“小沫，18岁。”
十……十八？
客服小姐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秒，她偷瞄了一眼小沫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扫描仪上亮起的魔力检测灯，没有再多问，敲得比刚才快了些。
“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法进行魔法等级检测，请见谅。”
客服小姐将信息录入手环，递给她，然后她把注意事项念了一遍，“手环可以接任务，查导航、当通行证，如果丢失可以到任意协会驻点补办。”
“谢谢。”
小沫接过手环，扣在左手腕上，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门出去的时候，一个男人正靠着门框抽烟，他穿一件沾满灰的工装外套，右臂绑着绷带，左手夹烟。
看到小沫出来，他偏了一下头，视线落在她手腕的白色手环上。
“新人？”
小沫没答话，从他身边走过。
“这些客服也真是的，年纪这么小的也…唉，”男人又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恶意，就是闲着搭话那种，“手环白色的，F级吧。”
他抬起左手，朝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青色手环。
“你要是想接任务，别去外围第七区，我刚从那边回来，那边还有没清理完的泥岩树残骸，偶尔会冒些大怪出来。”
小沫停下来，回过头。“第七区？”
“嗯，就是纪念碑那一片。”男人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外围区几乎全平了，听说后面要重新规划，怎么，你要去？”
小沫想了一下，“那边有协会的任务点吗？”
“有个临时登记处，你要是想找活干可以去看看，不过——”男人低头看了看她，把烟蒂丢在地上踩灭，“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摇着头往街对面走了。
小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偏头看向莉莉丝。
“要去看看吗，那里是你之前的住所吧？”莉莉丝咬着饼干，眼睛眯了眯。
“走吧。”小沫把手环的屏幕点亮，找到地图功能，输入第七区，屏幕上弹出一条路线，起点是当前位置，终点在东南方向，步行大约四十分钟。”
她迈开步子走去，莉莉丝偷偷瞄了眼身后不远处的一栋废墟楼顶，然后回头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