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在跨过边界线的瞬间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
“您所进入的外围第三区目前处于黄色警戒状态，请注意安全。”
小沫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本应出现的高耸楼群，此刻完全看不到踪影，道路两侧只剩下层层堆叠的废墟，破碎的混凝土块和裸漏在外的钢筋扭曲在一起，缝隙里露出半截广告牌。
偶尔能听到远处巡逻小队的脚步声，几个人影在远处缓慢移动，他们看见小沫，但也只是远远扫一眼，没有人过来盘问。
小沫照着导航继续走。
十字路口的红灯一闪一闪，路中间停着一辆被从顶部劈成两半的公交车，残骸左右分倒在地，车内座椅上沾着黑褐色的干涸印迹。
路口的四个方向，有三个方向堆满了从旁边建筑物上脱落的外墙板，只剩东南角留了一条明显被人清理过，能勉强能过人的缝隙，小沫正要往那里走，旁边传来一声喊。
“喂，站住！”
是一位站哨的年轻士兵，他看了眼小沫手上戴的手环后，原本对准她的枪口朝下。
她朝士兵身后望去，十字路口的西北角，几台蛛型机甲停靠在路牙边上，腿部的液压杆歪斜着，链条拖在地上，机甲旁边围了十几个士兵，有的坐在地上检查弹匣，有的靠着机甲打盹。
其中有一位戴黄色手环的士兵，应该是位魔法使，小沫看了眼他的肩章，是分队长。
“前面过不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小沫这边走了几步，“有一群魔猿还在前面那片商业街游荡。”
“魔猿？”
“对，早上那里已经折了几支巡逻队，”分队长顿了顿，“还有两支魔法使队伍，六个人，进去之后现在还没出来。”
小沫停下了脚步。
“你一个人，还是绕路吧。”分队长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那条缝隙，“从这里钻过去，走两个街区，再往东拐，应该能绕开魔猿的活动范围。”
小沫看了看那条缝隙，又回头看了眼这几个士兵，他们当中最年轻的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黑灰，左胳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渗出来的血已经结成了黑块。
“你们是？”
分队长把挂在脖子上的枪往肩上提了提，“第一兵团第二分队，我是分队长。”
另一个年轻士兵从机甲后面探出脑袋，嘴里还嚼着东西，他举了举手，“俺是第二分队第二小队三班的。”
旁边有人也开始跟着报了一遍自己的番号，声音层层叠叠的，最后落下来的时候，整个路口安静了一瞬。
“第一兵团幸存的，全在这了。”分队长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在念一段背过很多遍的稿子。
小沫扫了周围一圈，算上眼前的几个也不过半百。
“兵团长死了，副团长顶上，副团长死了，分队长顶上。”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黄色手环，拿指头摩挲了一下，“我一个小队长，干了不到一年，就这么成了分队长。”
他干笑了一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有什么意义…”
第三个字还没落音，他肩膀就开始抖，强忍着眼泪。
“你看，又哭。”旁边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隔了几秒，那个士兵抬起头，朝小沫这边笑了笑，笑得很难看。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指了指身后几台机甲，“我们的坦克的弹药基本见底了，几十个人现在只能在这干等着其他兵团调度魔法使过来支援。”
“知道了。”小沫朝他们点了点头，“谢谢。”
“绕道走，别犯傻。”士兵又叮嘱了一句。
小沫转过身，按原路退回去，往东南方向那个缝隙走去，走出几十步，背后传来分队长的哭腔…
废墟堆里绕了将近二十分钟，导航重新规划了路线，小沫从缝隙里钻出来，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附近没有什么高的建筑，大多在之前的魔潮中被推平了，只剩几栋矮楼歪歪斜斜地立着，有的楼顶直接塌进了隔壁的楼层里。
小沫想找个高处看一下周围的地形，至少确认一下魔猿的具体方位，但是视线转了一圈，附近尚存的建筑只有不远处的一座水塔，大概七八层楼高。
小沫走到水塔下面，仰头看了看，整圈楼梯全塌了，没有一处能攀爬的落脚点。
该怎么上去呢？
“其实你可以飞上去的哦~”
一直悬在她旁边的莉莉丝突然倒着飘到她面前，她歪着脑袋，嘴角往上一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又没翅膀，我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
对哦、她现在是吸血姬。
“只要在心里默念【呼哇呼哇】这个魔法咒语，翅膀就会长出来哦。”
莉莉丝飘到她耳边，凑近了轻轻吹了一口气，呵呵笑了两声。
这算什么咒语？
小沫皱了皱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她还是闭上眼睛，试着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突然后腰猛地一紧，一对暗红色的翅膀从她的后腰处向两侧撑开。
小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那对翅膀，试着动了动，翅膀跟着她的意念扇了一下，风把她脚下的碎石子吹出去老远。
好家伙，真能飞了！
“飞上来看看。”莉莉丝先飘到水塔顶端的围栏上，坏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小沫环顾四周，确认四周有没有人后，也飞了上去。
果然如先前的士兵所说，小沫朝远处望去，原本她打算经过的那片区域，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游荡，应该就是魔猿群了。
小沫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第七区，那里是她曾经的居住的地方，似乎没有遭到的严重魔潮影响，依旧有不少建筑伫立在哪。
但愿她的家还没被魔物糟蹋吧…
如此想到，小沫刚转身准备下去，一支银色的手枪突然抵在她的额头上，眼前是一位身披黑色斗篷，容貌被白色面具遮住的少女，面具下，一对红色眼眸正盯着她。
“你果然是吸血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