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千篇一律,道理好听没用。
所以让我们来一点暴力愉悦身心...但请不要望脑袋上招呼。
泠竹趴在地上抱着头,享受着一整个冒险者小队泄愤式的拳打脚踢。
“靠,连根...根...毛~都没有,不踹...踹你出出气白...白来了。”胖子直言,又踹了几脚后停下气喘吁吁的扶着腰。
“知道本大爷要来这个月的东西敢自己用?”
壮汉踹的最狠,厚重的皮靴尖完全就是钝器往少女没有防护的小腹上猛踹。
“就是就是。”瘦子附和着。
“唔...咳...”泠竹呻吟出声,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一边咳嗽一边微弱出声:“这个月,迷宫需要维护...否则...会坍塌...”
“咳咳。”
嘴上吐出一口淤血,少女坚持不住瘫倒在了地上,身体除了还在微得起伏外像具雪白的尸体。
眼见少女真的要死了,壮汉才停下脚朝边上的石板上啐了一口。
“晦气,死了还得等你复活。”一边骂着一边带着手下远去。
“再敢自作主张,下次就是圣职者过来让你死透,妈的。”
......
迷宫陷入寂静,过了很久,趴到在地上的少女才蠕动式的给自己翻了个身,像只即将溺亡的咸鱼,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她伸出手。
迷宫的天花板是泥做的,她透过指间往天上看。
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太阳了啊。
还有风,草。
还有平等交流的同类。
晃了晃手,指甲掉了两个,原本粉嫩的指尖血肉模糊的...其他地方也或青或紫的,变得不可爱了。
虽然她对外貌也没有要求,但如果强壮一点的话,起码反抗的时候会让对方更加苦恼。
谁再敢在她面前说穿越的事情,她...她...她绝对会深深的叹一口气然后...然后不清楚。
还是生不出气来,即使被虐待成这样。
作为迷宫领主,她的情绪起伏被限定在一个很微弱的区间。
但是果然还是想死啊。
在地上蠕了蠕身体。
虽然情绪被限制了,但是情绪、欲望,搭配理智搅拌混合后她得出这种结论——无论怎么想都是赶紧给自己来一刀更痛快些吧。
但迷宫似乎很是智能,明明禁了她那么多欲望却偏偏留了几个最糟糕的,求生欲、恐惧。
明明很疼,每次都想拿头撞上墙壁给自己来个狠的,起码进入了复活冷却自己就不用忍受一波波冒险者的折磨了但是!
不敢。
和小说里勇于自裁的勇士不一样,她没有什么值得为此付出性命的信仰和目标,痛苦没有办法躲避,也永远不会习惯。
用痛苦来结束痛苦最后再次迎接痛苦什么的...
“先吃饭吧。”
自言自语着,泠竹抵着地面,尽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小腹的剧痛让她很难站直,尝试了一会她捂着小腹,一瘸一拐的向迷宫深处前进。
迷宫,也叫做地下城。
是冒险者前赴后继攻略的目标。
因为未知原因,所有迷宫都象征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死掉的怪物会无穷无尽的复活,杀掉拿到素材,然后换取钱财和地位。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而泠竹则很不巧,她作为一名社畜因为救个小女孩被载满了人造二向箔——钢卷的卡车径直碾过,尸体的样子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去幻想。
然后成为了这座迷宫的怪物领主。
最开始她还是有一点开心和兴奋的,她看过某骨,这不是相仿的剧本吗,她也要开始异世界爽文龙傲天之路了。
然后她就一个人,还是叫一只怪?无所谓...
一个人呆在着孤独了整整一年。
没有人说话,没有小说和游戏,甚至连张纸都没有,整个巴掌大的迷宫里就只是地板上无限刷新的石板和头顶好像随时会塌方的泥面。
她捏了足足一年的泥娃小人,一年!!
那一年,如果不是有迷宫buff抑制了她的自毁欲,她估计都把自己改花刀改成臊子了。
但是第一次迎接“客人”之后,她就发现了。
其实一个人捏娃娃没什么不好。
起码不用挨揍。
一开始她也抵抗过,结果除了被捅死勒死和片成鱼生外...没什么作用,明明多少也是个BOSS啊...
她大概也许连其他迷宫的史莱姆都打不赢吧。
“随便吧...”
外伤极为缓慢的愈合,忍痛时咬破的嘴唇有些瘙痒,泠竹出于本能的舔了舔,血腥的甜气顿时弥漫在嘴中。
这大概是她作为这块领主的唯一特权了,类似脱战后给的一个持续回血buff。
迷宫的最深处,是一个房间。
这个巴掌大的地方说是迷宫,但其实只有一条长直线,和走廊似的,最深处则是这石房,两扇厚重的石门像模像样的,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门上还镶着两颗不错的宝石,在那群人第一次来之后就被撬走了。
先是摸上门。
然后打开一丝缝隙确定情况。
确定没有异常后,泠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没有被发现。
这个月也混过去了。
但是下个月怎么办...
蹙起眉头,她缓缓的看向那道霸占了自己床位半年之久的身影。
红色的头发,原本只是碎发,现如今已经茂密了。
年龄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还是小孩的年纪,面色惨白,面容看着稚嫩,但眉宇间已经有了些英气。
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布衣。
“抱歉哦。”
她嘴抿了抿,蹙紧的眉头放松了些。
“实在没有衣服...把我身上这件脏的不行的布衣给你的话,就只能裸着去见那些人了。”
“所以今天,依然一样,先吃饱吧。”
说着,少女笑的眉眼弯弯,拾起来床边的石碗和石刀。
已经不是人类的她,不需要进食。
但作为人类的少年需要。
少年胸口有着一道贯穿伤痕,至今已经昏迷了很久。
少女割开手腕,受到伤害后恢复能力被暂停,她眨着眼睛。
鲜血汩汩流淌,汇聚在碗中。
这半年,她学会了如何挑选不会触及到血管的皮肉来解剖。
这样,水源和食物就都不会缺了。
脑袋晕晕的,她看了看天空。
蓝蓝的,好像有风吹拂在脸上。
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