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散弥的眼泪挂在脸上,红魔力收拢回掌心,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黑荆棘。
“……带路。”
黑荆棘的狗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尖不自觉地晃了半圈——得逞了。
“走。”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爪子收进掌心,装出一副"我也是为了救猫娘"的正经表情。
虎奈尔看了花散弥一眼,花散弥没有回看她。
虎奈尔的短刃垂在身侧,跟着黑荆棘走了。
小哑巴面无表情地从花散弥身边经过,蝴蝶刀转了半圈收进袖口。
花散弥站在原地多停了两秒,然后她跟了上去。
四个人在旧城区的巷子里穿行。
花散弥走最前面,红魔力压得很低,只够照亮前方三米的路。黑荆棘跟在后面,狗耳朵不停转动着捕捉四周的动静。虎奈尔夹在中间,低着头,短刃没收回去,她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圣遗物存放点在协会三号楼地下二层。”黑荆棘压着声音说,“上次我们没走到那一步就被发现了。这次有你在——”
“别跟我套近乎。”花散弥头也没回。
黑荆棘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话。
四个人拐过一个街角时,花散弥猛地停住了。
红魔力瞬间从掌心涌出,不是武器,是一面墙。
看不见的墙。
空气在花散弥面前扭曲了一瞬,像热浪蒸腾,然后凝固成某种透明的屏障,把黑荆棘、虎奈尔和小哑巴整个罩在了后面。
"别出声。"花散弥低声说。
巷子另一头,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的。
带着某种刻意的高傲节奏——鞋跟踩在湿地面上,每一步都像在宣告"我来了"。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口。
酒红色短发,爆炸头扎成两个不规则的丸子,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身上穿着一件露脐装,腰间挂着一排手雷形状的魔力弹。
酒红炸弹,A级魔法少女。
她站在巷口,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花散弥站在屏障前面,红魔力收敛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掌心微微发光。
"哟。"酒红炸弹先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像砂纸一样的质感,"这不是我们的S级魔法少女吗?"
花散弥没动。
"大半夜的在这干嘛?巡逻?"酒红炸弹走过来,鞋跟敲得地面哒哒响,"你不是有专门的巡逻路线吗?东区、中央公园、住宅区——什么时候轮到旧城区了?"
"换换口味。"花散弥的声音很平。
"换口味?"酒红炸弹嗤了一声,走到花散弥面前两米处停下了,上下打量着她,"你眼睛怎么红的?哭过了?"
"没。"
"骗谁呢。"酒红炸弹凑近了一点,烟熏妆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恶意的兴奋,"S级魔法少女也会哭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走后门上来的不会流眼泪呢。"
花散弥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红魔力在掌心转了一圈又被压回去。
"你废话真的很多。"
"我话多?"酒红炸弹笑了,笑得很大声,巷子里的回声嗡嗡的。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
花散弥的表情没变。
但屏障后面的黑荆棘听到了,花散弥的呼吸变重了一拍。
“说完了?”花散弥说。
“没说完呢。”酒红炸弹抱起胳膊,手雷在腰间晃荡,“我迟早会把你从S级的位置上拉下来。不是靠关系,是靠实力。到时候全协会都会知道,谁才是真的强。”
“嗯,加油。”
“你——”酒红炸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花散弥这么敷衍,"你就这态度?"
“不然呢?跟你在这巷子里吵到天亮?"花散弥抬了抬下巴,"要打去训练场打。我现在有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需要你半夜跑到旧城区?”
“机密。”
"机密个屁。"酒红炸弹翻了个白眼,但脚步确实没再往前,"……行吧。你爱装就装。反正你迟早——"
"迟早被你拉下来。知道了。每天说一遍不累吗?"
酒红炸弹的嘴角抽了一下。
“……哼。”
她转身走了,鞋跟的声音渐行渐远。
花散弥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慢慢松开掌心。
红魔力撤去,屏障消散。
黑荆棘从后面走出来,狗耳朵竖得直直的。
“……你那个墙,什么时候学会的?”
“闭嘴。”花散弥的声音有些不耐,她真的不想和黑荆棘说话,"走。"
虎奈尔从屏障后面出来,短刃终于收回了鞘。她的目光在花散弥背上停了一会儿——刚才那面墙,把她们三个挡在了后面。酒红炸弹从头到尾没发现巷子里还有另外三个人。
花散弥替她们打了掩护。
虎奈尔咬了咬下唇。
小哑巴从最后面走出来,蝴蝶刀在指间转了一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花散弥的背影。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协会三号楼。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外表看起来像废弃的仓库,但地下结构复杂得像迷宫。
四人蹲在外面的草丛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正门进不去。”黑荆棘压着声音说,"守卫认识花散弥的脸——"
“那就侧门。”花散弥打断她,“跟我来。”
她带着三个人绕到建筑东侧,一扇生锈的铁门前。花散弥抬手按在铁门上,红魔力渗进去。
锁芯咔哒一声开了。
“你还会开锁?”
“魔力渗透。基础课。”花散弥推开铁门,“还有少跟我说话,进去之后别出声。三号楼地下二层的结构是环形走廊,中间是保险库。圣遗物都放在最里面的密封舱里。”
"密封舱怎么开?"虎奈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我开。”花散弥说,"协会的密封舱认魔法少女的魔力签名。我的级别够。"
黑荆棘的尾巴晃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是我们的钥匙。”
"我是你们的临时盟友。"花散弥回头看了她一眼,红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救完尼古,我们两清。之后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之后"意味着什么。
黑荆棘的狗耳朵压了一下,没反驳,四个人摸进铁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一层的灯光昏暗,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标识。空气里有霉味和某种金属氧化的气味。
花散弥走在最前面,红魔力只留了一丝微光照明,黑荆棘跟在后面,狗耳朵转个不停,虎奈尔在中间,手按在刀柄上,小哑巴殿后。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花散弥把手按上去,红魔力涌出——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