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一股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金属和某种陈旧纸张的气味。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花散弥的红魔力探进去，微光照亮了整个地下二层，看清楚里面后，然后她的脚步停了。
“……空的？”
环形走廊正中央，那个圆柱形密封舱还在——但里面是空的。舱壁上的固定装置被拆走了，连接管线断口处的金属茬口泛着冷光，像是被人提前几个小时取走的。
黑荆棘的狗耳朵猛地竖起来。
“不可能——圣遗物明明应该——”
她冲进去，小爪子在密封舱表面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有。
“我上周探路的时候它还在这！”黑荆棘的尾巴僵住，耳朵抖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
虎奈尔已经退到门口了。
"出口。"
花散弥转身往回走，然而金属门纹丝不动。
她把手按上去，红魔力涌出后锁芯没有反应。
“……被从外面锁了。”
“不可能！”黑荆棘冲过去，爪子抠着门缝，“我刚才是看着你开的——”
“应该不是锁的问题。”花散弥的声音很冷，“是权限被收回了。”
地下二层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然后头顶的扬声器响了。
“绯红..”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那种独特的平静。花散弥太熟悉了这个语调，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部长？！”
“是我。”
灯光下，走廊另一头的一扇暗门滑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来的正是长着白发的部长，也就是十年前的时光。
“你——”花散弥的呼吸停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们会——”
"命运的安排。"时光站在走廊另一端，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说，不是命运。是概率。你们三个——"她看了黑荆棘一眼，“协会做了预案。所有圣遗物在十二小时前全部转移了。"
黑荆棘的爪子从门缝上滑下来。
“……你拿我们当诱饵。”
“不是当诱饵。”时光的嘴角弯了一下，“是等一个更大的鱼。”
她的目光越过花散弥，落在黑荆棘身上。
“黑犬皇的意识体需要时间锚定才能稳定对吧？你们偷怀表不是为了救那只猫娘。是为了复活你父亲。”
黑荆棘的狗耳朵压平了。
“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时光往前走了一步，“包括尼古回到十年前的事。”
“……你骗我。你说你能救她回来——”
“我能。”黑荆棘咬着牙，“但需要怀表。现在怀表不在了，但——”
“没有但是了。”
走廊尽头传来新的脚步声。
哒。哒。哒。
酒红炸弹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就说嘛。什么'机密任务'。”
她出现在楼梯口，妆容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更夸张了，腰间的手雷全部解开了保险。
“跟了你们一路。你们还真以为那面破墙能挡住我？”
花散弥的手指攥紧了。
“酒红炸弹，这是协会内部事务——”
“内部事务？”酒红炸弹笑了，从腰间摘下一枚手雷，在掌心掂了掂，“你和三个怪人混在一起，还进了协会的禁区——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叛徒。通敌。花散弥，你完了。”
她拉下引线。
“正好。S级的位置，我今天就收了。”
手雷掷出。
花散弥的红魔力瞬间展开，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魔力盾牌。
砰！
爆炸的冲击波撞在红色屏障上，震得整条走廊嗡嗡作响。
花散弥的靴子在地上滑了半米，脚跟撞上墙壁才停住。
“……啧。”
光芒炸开的瞬间，花散弥的制服在红金色光流中重组，火红色短裙加长了一截，变成不对称的下摆，左腿的长靴延伸到膝盖上方，腰间的蝴蝶结变成了一对弯曲的金属翼。头发在魔力激荡中扬起，发尾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魔法少女·绯红之英。
"哦？变身了？"酒红炸弹又摘下一枚手雷，"那正好——我还没跟S级正经打过呢。"
酒红炸弹的第三枚手雷已经出手了。
花散弥的弓拉满——
嗖！
红色箭矢和手雷在空中相撞，爆炸被箭矢贯穿，冲击波被红魔力硬生生劈成两半，从花散弥两侧掠过。
酒红炸弹的笑容终于收了。
“……还真有点本事。”
"废话。"花散弥的弓没有放下，"你以为S级是协会发着玩的？"
走廊里，黑荆棘已经退到了最远的角落，狗耳朵压平，爪子收着——她在观察。虎奈尔的短刃出鞘了，但她没有加入战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花散弥和酒红炸弹之间来回切换。小哑巴的蝴蝶刀已经转起来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她在找退路。
但退路已经被锁死了
.....
就在打斗的同一时刻。
十年前。
地下空间。
尼古砸进怪人潮水里的第三分钟。
她的灰色短袍已经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左肩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血渗出来染红了布料边缘。
三个虎级怪人把她围在了中央。
橙色勇气在十米外被两个虎级缠住，短刃卷刃了，手臂上有一道深口子，但她还在打。
第二队的两个魔法少女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倒在管道壁上。
尼古的短棍横在身前，灰色晶石亮得发烫。
“本喵……不想用那招的喵……”
她空出左手，摸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小东西。
花散弥的怀表。
她从花散弥的抽屉里顺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看，铜壳凉凉的，拿在手里舒服。
“……本喵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喵。”
但怪人之力在体内翻涌。
猫耳竖得发疼，尾巴炸了毛。
灰色晶石和怀表同时开始发热，然后尼古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清楚的动作。
她把怪人之力和怀表按在了一起。
嗡！
一声低沉的、从骨头缝里传出来的震动。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灰色晶石和铜色怀表接触的一瞬间，光芒炸开了。
虎级怪人围上来的动作停了。
它们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然后中央悬浮的那团暗红色意识体开始变化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抽走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退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脉动——和尼古手里的光芒同频。
尼古看着自己的手，怀表表面的纹路亮了。
灰色晶石碎了一角。
但那团龙级意识体，黑犬皇的残存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编织，像是两个时间锚点之间被打通了一条缝。
十年前和十年后之间的那堵墙裂了一条缝。
十年后。
协会三号楼地下二层。
花散弥的红色箭矢贯穿了酒红炸弹的第四枚手雷，余势不减，擦着酒红炸弹的肩膀钉进墙壁，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酒红炸弹的肩膀被冲击波掀得歪了一下，烟熏妆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别的表情——不是兴奋了，是某种被震慑到的东西。
“……你认真的？”
“我一直很认真。”花散弥的弓没有放下，红眼睛里映着爆炸的残光，“最后一次。让开。”
“不让。”
酒红炸弹又摘下一枚手雷。
然后——
整栋楼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停了。
时光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
黑荆棘的狗耳朵猛地转向天花板。
“那是什么——”
怀表。
尼古手里的那枚怀表和十年后共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