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嘈杂慢慢平息下来。
时光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管道区·虎级怪人聚集事件"的标题下面画了几个圈。
"总结一下今晚的情况。"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楚，"尼古和橙色勇气小队进入管道区排查，遭遇虎级怪人三名、黑犬皇残存意识体一处。绯红之英中途介入，协助清理全部目标。尼古左手轻度烫伤，橙色勇气右臂划伤，其余人员无大碍。"
她转过身，马克笔点了点花散弥的方向。
"绯红之英，协会感谢你的支援。今晚的表现——"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S级的水准，没话说。"
会议室里有人鼓了鼓掌，虽然细细簌簌的不算多，但够真诚。
花散弥坐在椅子上，红蝴蝶结在灯光下微微晃了一下。
她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好了，散会。"时光把马克笔往白板槽里一插，"报告明天交。尼古你留一下——"
"又要写检讨吗喵？！"
"是任务汇报。不是检讨。"
"那和检讨有什么区别喵！"
时光没理她，冲花散弥使了个眼色："你先回去休息。协会三楼有空房间，被褥是干净的。"
花散弥站起来，正要说话...
"不用喵！"尼古从椅子上弹起来，猫尾巴甩了一下，"花散弥去本喵家喵！本喵家很大喵！有空房间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橙色勇气在角落里咳了一声。
时光挑了挑眉："尼古，你确定？小花散弥会同意吗？还有你家那堆——"
"本喵上周真的收拾过了喵！"
花散弥看着尼古猫耳竖得直直的，尾巴翘着，眼睛亮得像两颗琥珀。她说"家"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东西。
家。
花散弥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尼古现在住的地方，那个地址，那个小区，是十年前她家。
花散弥的呼吸停了半拍。
爸爸妈妈都还在。九岁的自己应该已经睡了——或者还没睡，趴在茶几上画画。花妈会在客厅留一盏灯。花爸的拖鞋放在门口，左脚那只鞋尖朝外，因为他总是急着出门。
尼古住在她家。
尼古居然阴差阳错住在她十年前的家里。
真的像部长说的那样是命运的安排吗。
花散弥的喉咙发紧。
"……好。"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真的喵？！"尼古的猫耳弹了起来，"那走喵！"
深夜的旧城区比白天安静得多。
路灯有一半是坏的，剩下的那一半投下昏黄的光圈。
尼古在前面走，猫尾巴一晃一晃，短棍已经收起来了，左手的绷带在路灯下泛着白。
"花散弥你走快点喵！本喵困了喵！"
"尼古。"
"嗯喵？"
"你住那间屋子——多久了？"
"三个月喵？还是四个月喵？本喵记不清了喵。"尼古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反正本喵穿越过来就住那了喵。"
"那她——"花散弥的喉结动了一下，"住在里面的那个我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尼古停下来，转过身，猫耳歪了歪。
"奇怪的事喵？"
"欺负你。或者——"花散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偷偷翻你东西。半夜爬到你床上。往你杯子里放奇怪的东西。
尼古眨了眨眼。
然后笑了。
"花散弥，你是在担心本喵被小时候的你欺负喵？"
"……没有担心。"
"你就是在担心喵！"尼古的尾巴甩了一下，"放心喵！小你超乖的喵！就是话多了一点，老缠着本喵问东问西的——'大姐姐你尾巴是真的喵？''大姐姐你会变身喵？'烦死了喵！但是不会做奇怪的事情喵！"
花散弥的眉头松了一点。
"……那就好。"
"不过她确实偷偷摸过本喵的猫耳喵。"尼古补充道，"被本喵抓到之后她说'就摸一下嘛'——花散弥，你不是也这样喵？"
"……"
花散弥没有回答，但她走路的速度慢了一点。
拐过第三个街角，记忆中的那栋房子现了，一楼门口贴着褪色的春联——"福"字倒着贴的，边角卷起来了。
花散弥站在楼道口，靴子踩在台阶上。
灯还亮着。
二楼最左边那扇窗户，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那是花散弥妈留的灯。
花散弥的指甲嵌进掌心。
"花散弥？到了喵。"尼古已经蹦上了台阶，掏出钥匙，"就是这间喵。"
她插钥匙，拧门。
花散弥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尼古刚要迈进去，门里面也有人。
九岁的小花散弥站在门后，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左边翘着一撮呆毛，右手攥着一支蜡笔。
她本来是被开门声吵醒的，揉着眼睛出来看，结果一抬头尼古站在门口。
旁边站着一个红眼睛、红蝴蝶结的大姐姐。
那个大姐姐长得和她很像，不简直一模一样，就像是把五官等比例放大的一样。
"……"
大花散弥低头看着她，红眼睛对红眼睛，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小的那张更圆一点，下巴还没长开，眼睛更大，带着某种还没被世界磨过的干净。
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安静了三秒。
小花散弥仰起头，看了看尼古，又看了看花散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花散弥：
"姐姐你谁啊？为什么和我长得那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