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谁啊？"
小花散弥仰着头，蜡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没捡，眼睛瞪得圆圆的，在花散弥脸上来回扫。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花散弥的红眼睛上，再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花散弥的脸。
不聪明的小孩脑子飞速运转。
"……"她张了张嘴。
"……"
"你是不是我爸的私生女？"
花散弥："……"
尼古的猫耳竖了起来："啥喵？！"
小花散弥退了一步，指着花散弥，声音开始拔高："你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肯定是爸爸在外面生的！我要去告诉妈妈！"
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花散弥一步跨过去，手按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
"那就是私生女！"小花散弥仰着脸，理直气壮，"不然为什么长得一样！"
"花散弥你快说点什么喵！"尼古在后面急得尾巴炸了。
花散弥蹲下来，和九岁的小花散弥平视。红眼睛看着红眼睛。
"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啥？"
"异父异母的亲姐姐。"花散弥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就是我妈妈和你爸爸生的我，你妈妈和你爸爸生了你。所以我们长得像。但血缘上——"
"等一下喵！"尼古挤了过来，猫耳疯狂抖动，她在花散弥的耳边低声说道："花散弥你这编的什么鬼理由喵！异父异母的亲姐姐——这不就是同父异母吗喵！你刚才说你妈妈和他爸爸——"
花散弥侧过头，用眼神制止了她。
尼古闭嘴了。
小花散弥歪着头，呆毛晃了晃，嘴巴抿着，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感觉脑袋不够用了。（@v@）
"……所以你是我姐姐？"
"对。"
"异父异母的？"
"对。"
小花散弥想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好吧。"
花散弥："……"
尼古："……"
尼古用口型对花散弥说：她信了喵？
花散弥用口型回：我希望她不信，要不然显得我太蠢了。
花散弥用手扶助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她也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这么蠢。
"那你们还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喵——不是，进来啊！"小花散弥已经转身往屋里跑了，拖鞋啪嗒啪嗒响，"妈妈不在家！爸爸加班！你们快进来！"
她一把拽住花散弥的手腕，力气不小，把花散弥往屋里拉。
花散弥被小时候的自己拽着走，脚步踉跄了一下。
她跨过了门槛。
十年后她再也没跨过的门槛。
客厅不大。旧沙发。茶几上摊着蜡笔画，画的是一只猫——应该是尼古，猫耳和尾巴都画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电视柜上摆着花妈的陶瓷杯，杯壁上有一道裂纹，用胶水粘过的。
灯还亮着。
花散弥站在客厅中央，手指微微发抖。
"姐姐你坐喵！"小花散弥从鞋柜旁边拖出一双拖鞋，粉粉嫩嫩的，从大小上来看比花散弥的脚小几号，"这双是我的！你凑合穿喵！"
花散弥低头看着那双粉色儿童拖鞋。
"……我穿不下。"
"那穿爸爸的喵！"小花散弥又从鞋柜底层翻出一双男士拖鞋，约莫着比花散弥大一些，花散弥踩进去像踩了两条船。
尼古在旁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拖鞋——是双猫咪图案的，明显是花妈后来给她买的。
"你就给本喵穿这个喵？"尼古晃了晃脚。
"因为大姐姐你脚大喵！"小花散弥理直气壮。
她拉着花散弥坐到沙发上，自己挤在中间，左边是花散弥右边是尼古，尾巴——不对，没有尾巴，她扭了扭身子，像只小动物找舒服的姿势。
"姐姐你从哪来的喵？"
"……很远的地方。"
"哇——"小花散弥的眼睛亮了，"那姐姐你会魔法喵？"
花散弥沉默了一拍。
"会。"
"我就知道！"小花散弥猛地扭头看向尼古，"大姐姐你看！她也会魔法喵！跟尼古一样喵！"
尼古的猫耳抖了抖："……本喵是无敌的魔法少女喵。"
"都一样喵！都是厉害的人喵！"
花散弥坐在沙发上，左边是九岁的自己，右边是猫耳魔法少女。
茶几上的蜡笔画还摊着。
电视柜上的陶瓷杯有裂纹。
花妈的拖鞋放在沙发底下，鞋尖朝外。
一切都没变。
什么都没变。
花散弥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
门锁响了一声。
"我回来了——"
花散弥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钥匙放进口袋的窸窣声。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带了夜宵。
脚步声进了客厅。
然后停了。
花散弥妈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手里拎着一袋包子，眼睛看着沙发上的三个人。
准确地说，看着花散弥。
她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从困惑到愣住，然后——
某种花散弥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出现在她脸上。
妈妈似乎是是确认了，她把包子放在鞋柜上，走过来。
她走到花散弥面前，没有问"你是谁"，没有问"为什么长得和我女儿一样"。
她伸出手。
抱住了花散弥。
花散弥僵住了。
花妈的怀抱很暖。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肩膀比记忆里窄了一点。
但现在这个花妈还是饱满的、有肉的、有力气的。
她抱得很紧。
“....妈妈”花散弥的声音很小，只能让她们妈妈自己一个人听到。
花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小花散弥在旁边仰着头看，嘴巴张成O型。
"妈妈你认识姐姐喵？"
花散弥，后退了一步，眼眶红了一圈但没哭出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笑了。
"认识。"妈妈露出笑容回答道。
"那她真的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喵？"
花妈看了花散弥一眼。
花散弥没有说话。
花妈转回去看着小花散弥，点了点头。
"对。你姐姐。”
"哇——"小花散弥的呆毛翘得更高了，"那她以后也住这里喵？"
"……看情况。"花妈的声音有点颤，但她在笑，"先让她住一晚。明天再说。"
她转身去厨房热包子了。
花散弥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攥着膝盖上的布料。
尼古在旁边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花散弥没有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