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前一夜，深夜。
圣恩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审判骑士偶尔巡逻经过，火把的光落在灰白的墙面上，影子晃来晃去。
五个人穿黑色夜行衣，贴着墙根的阴影走，速度很快，目的地是城南的外城教堂。
“兰洛特先生那边动手了吗？” 她压着声音问。
“刚收到传音符。” 艾德里安从怀里掏出一张正在燃烧的符纸，指尖捏着符角，“大教堂图书馆起火了。兰洛特老师趁乱混进大教堂，正在设法破坏大殿内的神降仪式的主祭坛。”
“好。” 她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巷口确认安全，“地上地下同时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诺伊贝拉忽然开口：“教皇那边没动静？兰洛特闹得这么大，他没出面？”
“没有。” 艾德里安抖掉符纸的残灰，“按兰洛特老师的说法，教皇今晚一直待在寝宫，没出来过。寝宫外围有很强的魔法屏障，奥古斯都也进不去。”
诺伊贝拉和薇薇安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
教皇体内三道灵魂共存，一直争夺身体控制权。这种关键时刻他不露面，必然是陷入了内部的拉锯，脱不开身。
兰洛特才能抓住这个空隙。
“时间窗口不会太长。”
薇薇安收回目光，脚步加快，“等教皇反应过来，或者埃德蒙察觉异常，我们会很被动。速战速决。”
众人点头。
五个人拐进外城教堂后面的小巷，身影融进黑暗里。
杂物间的石板他们提前松动过。艾索德抬手扣住石板边缘，稍一用力就搬开了。
洞口黑漆漆的，冷风从下面往上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先下。” 艾索德纵身跳下去，落地声很轻。
接着是伊卡洛斯、艾德里安、诺伊贝拉。薇薇安最后一个下去，伸手把石板拉回原位。
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五十多级，到了尽头。
通道很宽阔，墙壁上嵌着暗红色的魔晶灯，墙面刻满献祭魔纹。格局和上次来时一样，只是通道里的黑暗气息，比之前浓郁很多。
艾索德忽然停步，手按在剑柄上：“有人。前方二十米左右，三个巡逻的。”
薇薇安凝神感知。
前方确实有三道气息，等阶都在四阶左右，是低阶狂信徒。
“解决掉。” 她声音压得很低，“别出声。”
艾索德和伊卡洛斯同时动身。
两人快步冲到三个狂信徒面前。艾索德横剑抹过第一个人的喉咙，伊卡洛斯挺枪刺穿第二个人的心脏。第三个人张嘴要喊，艾德里安一道禁言术封住了他的发声，艾索德随即上前补了一剑。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没有多余的声响。
“走。”
众人沿着通道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黑暗气息越重。通道两侧出现不少房间，里面传出低沉的吟唱声。
“洗脑室。” 诺伊贝拉语气平淡，“这些人还有救，能不杀就不杀打晕就行。”
薇薇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通道很快变得开阔。
暗影城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座地下城市的格局和圣恩城完全一致，建筑、街道、教堂尖顶都是黑色的。
城市中央的祭坛上，暗红色魔纹缓缓流转。血池里的液体不断沸腾，冒出一串串气泡。
街道上，上百个穿黑色长袍的狂信徒来回游荡，眼睛全黑，没有瞳孔，动作僵硬。还
有大量骷髅、僵尸、幽魂类的亡灵生物，在街角和屋顶上徘徊。
奇怪的是，那些亡灵都绕着他们走，没有一个靠近。
“你没发现？” 诺伊贝拉忽然说，“那些亡灵不敢靠近你。”
“嗯？” 薇薇安愣了一下。
“你眉间的月神印记。” 诺伊贝拉抬了抬下巴，指向她的眉心，“月神力量天生压制亡灵和暗影生物，不用你主动释放。低阶亡灵感受到气息，本能就会避开。”
薇薇安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里有淡淡的银色月牙印记，平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有这种作用。” 她放下手，“那我不用特意驱散了。”
“也就对低阶有用。” 诺伊贝拉收回目光，“5阶以上效果有限，别大意。”
但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麻烦的是祭坛周围，站着八个穿黑色重甲的守卫。
每一个的气息，都在七阶。
“八个七阶。” 艾德里安声音沉了下来，“能解决吗？”
“没问题？” 薇薇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内八阶中位的黑暗之力缓缓运转，“靠暗影能量强行堆出来的等阶，算不得真正的七阶。”
她转头吩咐其他人：“你们去净化血池，破坏魔纹。这八个交给我，我来拖住。”
“你一个人？” 诺伊贝拉皱起眉。
“咋了，你还不信我。” 薇薇安语气很稳，“八阶中位对付几个根基不稳的七阶，足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拖住他们，你们毁掉血池和祭坛就可以。”
“那你小心。” 诺伊贝拉没有再劝，她清楚薇薇安的实力。
“祭坛周围布有暗影咒文，这些守卫大概率和祭坛绑定。如果他们能无限重生，你不要硬拼，牵制住就行。”
“无限重生？” 薇薇安重复了一遍。
“暗影祭坛的常规保护机制。”
“只要祭坛和血池完好，被祭坛力量加持的守卫，被杀后就会重新凝聚身体。”
“明白了。” 薇薇安点头，“你们动作快点。”
薇薇安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结印，浓郁的黑暗之力在身前凝聚。
“暗影风暴。”
一道巨大的黑色风柱，朝着八个七阶守卫席卷过去。
八个守卫同时反应，举起黑色重剑，八道暗影剑气同时斩出。
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在暗影城里扩散开。
薇薇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八个守卫被震得后退了三四步，身上的重甲出现了裂纹。
“就这点程度。” 她语气带着不屑，双手快速变换手印，一道接一道高阶黑暗魔法接连释放。
暗影箭、黑暗枷锁、冥炎火球、腐蚀之雨、暗影分身、死亡触手，各类魔**番落下，将八个守卫压得抬不起头。
八阶中位和七阶的差距，无法用数量弥补。
更何况这些七阶是靠暗影能量强行提升的，根基虚浮，实战经验不足。
薇薇安以一敌八，完全占据上风。
但正如诺伊贝拉所说，这些守卫和祭坛相连。
每次她击杀一个，祭坛上的暗红色魔纹就会亮一下，随后那个守卫的身体重新凝聚，再次站起。
确实是无限重生。
每击杀一次，消耗的是她自身的魔力。
而他们重生一次，只消耗祭坛魔纹的一格能量。
这样消耗下去，对她很不利。
“果然是这样。” 薇薇安皱起眉，扬声喊道，“诺伊贝拉，还要多久？”
“血池净化了三成！” 诺伊贝拉的声音从祭坛方向传来，“这些血液被暗影力量污染得太深，净化速度很慢。”
“祭坛魔纹破坏了两成！” 艾德里安也喊了一声。
“快点！” 薇薇安一边持续释放魔法压制守卫，一边喊，“这些家伙杀不死，我魔力消耗很快。”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打斗声和狂信徒的嘶吼。
艾索德和伊卡洛斯得手了，他们把东侧的亡灵大军和狂信徒都引了过去。
但薇薇安这边的压力没有减轻。
八个无限重生的七阶守卫，一直缠着她，甩不掉。
薇薇安咬了咬牙：“诺伊贝拉，我加大输出了，你们抓紧时间。”
她调动更多的黑暗之力，魔法威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冥炎火球覆盖范围变大，暗影风暴变成双重，死亡触手也密了数倍。
暗影类魔法对这些守卫的伤害有限，她只能试着往魔法里掺入一丝月神之力。
两种力量刚接触，薇薇安的经脉就传来刺痛感。
月神之力和黑暗魔力互相排斥，强行融合的滋味不好受。
偏偏这时，左腿开始发软。
昨晚空间之力透支的后遗症，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八个守卫被她打得节节败退，重生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薇薇安的攻击强度，已经超过了祭坛的修复速度。
但就在这时，薇薇安忽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从暗影城的入口方向快速逼近。
八阶巅峰的气息，距离九阶只差一线。
是埃德蒙。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