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药剂铺。
所有人围着桌子坐下，开始制定最终的行动计划。
薇薇安在桌上铺开一张圣恩城的地图，又根据昨晚的发现，在地图上画出了暗影城的大致布局。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她指着地图，声音还有些沙哑。
“神降仪式的真正地点，不在地上的圣光大教堂，而在地下的暗影城。暗影城有两个入口：一个是外城教堂后面的杂物间，另一个应该在大教堂内部，但我们还没找到。”
“我们的目标有三个。”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摧毁暗影城的祭坛和血池。第二，我们的身份可能随时暴露，所以行动时最好不要分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阻止泽洛贝特降临。或者想办法直接干掉埃德蒙这个容器。”
说到“干掉埃德蒙”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诺伊贝拉一眼。
诺伊贝拉坐在薇薇安旁边，兜帽拉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但薇薇安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很平静。
“埃德蒙五百年前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那时候我们一起修炼，一起寻找上古遗迹，一起在星语森林里看星星。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但后来，他亲手杀了我，把我的名字钉在了『屠城魔女』的耻辱柱上。五百年了，我一直在想，当年的埃德蒙，到底还有多少是他自己。”
“现在我知道了。”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坐在审判所里的那个，已经不是埃德蒙了。他是暗影魔神的分身，是披着埃德蒙皮囊的恶魔。真正的埃德蒙，可能在五百年前拔出魔剑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深吸一口气，“由我来动手。送他最后一程。这是我作为他曾经最好的朋友，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艾索德低着头，擦拭着他的剑。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如果他体内还剩下一点埃德蒙意识呢？”
诺伊贝拉抬眼看他。
艾索德的手指顺着剑脊慢慢抹过去，“那万一还剩一点……你那一剑下去，杀的是泽洛贝特，还是他？”
诺伊贝拉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但我知道，让他这样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不敬。”
艾索德没有再问，继续擦他的剑。
伊卡洛斯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但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了。
艾德里安看着诺伊贝拉，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敬佩。
薇薇安拍了拍诺伊贝拉的肩膀。
“放心。”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那一步。如果能把他体内的恶魔逼出来，说不定还能救他。”
诺伊贝拉看了薇薇安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暖意。
“继续说计划。”薇薇安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行动时间定在月圆之夜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后天晚上。”
“为什么不是仪式当天？”艾德里安问。
“因为仪式当天，教廷的戒备肯定最森严。”她说，“提前一天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我们摧毁祭坛之后，就算仪式当天他们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有道理。”艾索德点头。
薇薇安看着地图开始说计划：
兰洛特会在地面上制造一些混乱分散教廷的视线。
所有人从外城教堂的隐秘入口潜入暗影城。
潜入之后，兵分两路。
第一路，伊卡洛斯和艾索德，负责清理暗影城里的狂信徒和亡灵，掩护撤退。
第二路，我、诺伊贝拉、艾德里安，负责摧毁祭坛和血池。诺伊贝拉的生命之力可以净化血池，艾德里安的圣光可以破坏祭坛的魔纹，我则是负责保护你们。
“等等。”艾索德忽然开口，“摧毁血池和祭坛，为什么不用魔法直接轰掉？你八阶中位，一个禁咒下去，整个暗影城都能夷为平地吧？”
“不能用大威力魔法。”她说，“八阶的魔法波动，会瞬间惊动整个圣恩城。到时候教皇、奥古斯都、教廷所有高层都会赶过来，偷袭就变成正面硬刚整个教廷了。那不明智。
而且暗影城在地下，大威力魔法会导致整个地下空间坍塌——他们自己也得埋在里面。
所以，他们用物理方式破坏。”她指了指艾索德，“火油、高爆水晶。这些东西爆炸的威力足够摧毁祭坛和血池，只要布置好隔音法阵，就不容易被远距离感知。”
众人恍然大悟。
打得过，但不能打。八阶的力量一旦释放，就等于告诉全天下“我在这里”。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摧毁祭坛之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她说，“从外城教堂的入口撤出来，然后连夜离开圣恩城。
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伊卡洛斯开口，“如果摧毁祭坛的时候，埃德蒙出现了怎么办？”
薇薇安沉默了一下。
昨晚交手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八阶巅峰的魔神分身，确实不是她能正面抗衡的。
“那就我来。”她说，“我八阶中位，加上月神印记还有深渊权杖，和他周旋一会儿还是可以的。而且我有空间魔法，打不过还能跑。”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诺伊贝拉皱眉。
“放心，我有分寸。”她笑了笑，“真打不过，我第一个跑，绝不逞强。昨晚不就跑掉了吗？”
“昨晚是因为有我接应。”诺伊贝拉白了薇薇安一眼，“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可不管你。”
“是是是，诺伊贝拉老师。”
众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撤退路线、应急方案、需要准备的药剂和道具。
讨论完，已经是中午了。
那天晚上，她清点鸢尾戒的时候愣了一下——那批从迷雾森林带回来的生命泉水，提取物已经用掉了大半。
为了这几天几十瓶药，她们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没有退路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本来就是给这一天准备的。
期间，兰洛特通过借阅牌传来了消息，确认他会在行动当天制造混乱，并祝他们好运。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她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月圆之夜前一天的傍晚，他们五个人站在铺子门口，做最后的确认。
“东西都带齐了吗？”她问。
“带齐了。”艾索德拍了拍背上的包裹。
“武器没问题。”伊卡洛斯横枪而立。
“我也准备好了。”艾德里安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药剂都在鸢尾戒里。”诺伊贝拉示意薇薇安放心，她这次炼制了大量高阶药剂。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圣恩城的天空。
夕阳西下，把灰白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走吧。”她说，“今晚，结束这一切。”
五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圣恩城的暮色里。
外城教堂的方向，一盏灯亮了起来。
（埃德蒙被暗影魔神侵蚀，对暗黑系魔法有抗性，即便薇薇安持有深渊权杖达到8阶巅峰，也不足以伤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