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语森林第三天，薇薇安才算彻底缓过来。
和埃德蒙那一战，说真的，打出点心理阴影了。
八阶巅峰的魔神分身，全力一击的威力，现在想起来她还后背发凉。
要不是最后用黑暗放逐耍赖跑了，她估计就得把命交代在暗影城。
“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诺伊贝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薇薇安转过头。她正坐在院子石凳上，手里端着杯热茶，白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休息了三天，她脸色好了很多，不再像刚回来时那么苍白。
“想埃德蒙。” 她也不瞒，“那家伙太猛了。八阶巅峰，还是魔神分身，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所以才要赶紧提升实力。” 诺伊贝拉喝了口茶，语气平平的，“暗影城毁了，他的降临仪式肯定受影响。但泽洛贝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办法重办仪式。我们时间不多。”
她说得没错。
暗影城虽然没了，但现在教皇被黑暗灵魂主导，肯定会想方设法推进神降仪式。
他们只是赢了第一局，真正的仗还在后面。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兰洛特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早上刚收到传讯魔法。”
传讯的声音是这样的：
“薇薇安，诺伊贝拉，你们安全到星语森林了吗？圣恩城已经全面戒严，圣辉骑士团在街上巡逻搜查，挨家挨户找‘黑暗邪教徒’。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做好不在场证明，没人怀疑到我头上。
另外，圣战取消了。教廷军队退回边境，爱恩特兰王国的军队重新夺回边境之城，双方暂时停战。这场仗本来就是教廷挑起来的，现在教廷自身难保，自然没心思继续打了。
还有一件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教皇出关了。”
听到这儿，她和诺伊贝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教皇出关了。
传讯的声音继续：
“教皇出关后宣布了几条政令。第一，彻底销毁暗影城，将其掩埋，不许任何人提及。第二，找出暗影城的幕后黑手。第三……”
兰洛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点犹豫。
“第三，教皇把这次的事，全推给了一个隐藏多年的教会 —— 魔女教会。”
薇薇安愣住了。
魔女教会？
那是什么玩意儿？
“教皇声称，魔女教会是五百年前屠城魔女的余孽，一直在暗中活动，试图颠覆教廷。暗影城就是魔女教会建的，目的是毁灭教廷、召唤魔神。” 兰洛特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有教皇亲自背书，现在整个圣恩城都在说这件事。舆论…… 反转了。”
传讯符在她手里烧完，化成灰烬。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被气笑的。
“可以啊，真可以。” 她拍了拍额头，“我算是服了。暗影城他们自己建的，出了事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魔女教会’头上一扣，就干净了？”
“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诺伊贝拉淡淡地说，“五百年前，他们也是这么对我的。屠城的是他们，栽赃的也是他们。五百年过去了，一点新花样都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薇薇安知道，她心里不可能没波澜。
五百年的冤屈，五百年的骂名，五百年 “屠城魔女” 的称号。现在教廷又想用同样的手段，把脏水泼给一个虚构的教会。
还顺便把她们也划了进去，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没算诬陷错。
“那我们怎么办？” 她问，“就这么看着他们颠倒黑白？”
“急什么。” 诺伊贝拉放下茶杯，红眼睛看着她，“现在跳出去反驳，只会被当成‘魔女教会余孽’。我们要做的，是提升实力，等下次见面，当众拆穿他们的真面目。”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百年前他们能得逞，是因为我死了，没人能对质。但这一次，我还活着。教皇想把脏水泼出去，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薇薇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着像小姑娘的人身上，气场强得吓人。
五百年前名震大陆的黑暗魔女，果然不是白叫的。
“行。” 她应了一声，“那就先提升实力。对了，你之前说的把月神之力融进黑暗魔力，我试了下，有点眉目了。”
“哦？” 诺伊贝拉眯了眯眼，“展示我看看。”
薇薇安伸出右手，调动体内的黑暗魔力。
黑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然后她试着引动眉间的月神印记，往里面注了一丝银色月神之力。
黑与银缠在一起，刚开始很不稳定，两股力量互相排斥，差点在她掌心炸开。
她咬着牙，用精神力强行把它们压在一起，慢慢融合。
几秒后，一团银黑色的魔力球在掌心稳定下来。
“成了。” 她松了口气，“虽然只能融合一点点，但威力比纯黑暗魔力强不少。”
诺伊贝拉凑过来看了眼，红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月神之力是中立属性，和黑暗魔力并不完全相冲。你现在能融合十分之一，已经很可以了。继续练，等你能融合一半以上，威力就能翻倍。”
“那要是完全融合呢？” 她好奇地问。
“完全融合……” 诺伊贝拉想了想，“那就是全新的力量了。月神之力和黑暗魔力融合，我也是第一次见。具体会变成什么样，我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 融合后的力量，对暗影生物的克制会更强。到时候对付泽洛贝特，会轻松很多。”
她依言散去了银黑色的魔力球。
“行，那我接着练。”
“别急。” 诺伊贝拉叫住她，“提升实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先把伤养好，魔力回到巅峰，再开始练融合。还有，魔龙宝藏里那些材料，你也该理一理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给大家提升实力。”
她说得对。
魔龙宝藏里的东西，她一直没来得及细整理。那可是一头八阶魔龙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好东西绝对不少。
“行，明天开始整理宝藏。” 她说，“顺便给大家都分一分，能提升实力的都用上。”
“还有一件事。” 诺伊贝拉忽然说，“艾德里安那小子，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嗯？怎么不对劲？”
“天天在院子里练剑，从早练到晚，跟跟自己较劲似的。” 诺伊贝拉语气带着点玩味，“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光明之力在躁动，像是要突破了。”
艾德里安要突破了？
那个六阶的光系圣骑士，要冲到七阶了？
“走，去看看。” 她站起身，往院子走。
院子里，艾德里安正在练剑。
金色斗气缠在剑身上，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速度很快，剑招也稳，但她看得出来，他动作里带着股焦躁。
像是在发泄什么。
薇薇安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艾德里安身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白色光芒。
那光很淡，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里面蕴含的力量…… 让她有点心悸。
那不是普通的光明之力。
那是…… 神灵的气息？
“诺伊贝拉。” 薇薇安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吗？他身上那股力量。”
“感觉到了。” 诺伊贝拉表情也凝重起来，“那是…… 光明之神的力量。”
光明之神？
薇薇安心里一沉。
艾德里安不是光明阵营选定的降临容器吗？难道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被光明神灵的碎片影响了？
“别担心。” 诺伊贝拉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是被控制。更像是…… 他的体质在进化。”
“进化？”
“嗯。” 诺伊贝拉点头，“他被选为降临容器，不只是因为光系元素亲和。他的体质本身，可能就和光明神灵有某种联系。”
艾德里安最近确实有些焦躁不安。
这几天他总做一个梦 —— 梦里有座金色神殿，殿里有人唱圣咏。
而那座金色神殿内的神像，竟然和他有几分相似。
薇薇安看向院子里的艾德里安。
“这也能自己进化？”
“体质变化本来就说不清。” 诺伊贝拉耸了耸肩，“不是每个突破都得打生打死。有些人，睡一觉就天翻地覆了。”
就在这时，艾德里安的剑势忽然一变。
他身上的金色斗气暴涨，随即一道白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院子都被白光裹住了。
她下意识抬手挡眼睛。
几秒后，光芒散去。
艾德里安站在院子中央，大口喘气，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透了。
但他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七阶。
他突破到七阶了。
而且他身上隐隐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像一层神圣的薄甲。
“我…… 突破了。” 艾德里安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而且，我感觉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很温暖，很强大。”
“那是光明圣体的力量。” 诺伊贝拉走过去，淡淡地说，“你的体质进化了。从光系亲和，变成了光明圣体。”
“光明圣体？” 艾德里安一愣。
“简单说，你现在能短暂借用光明之神的力量。” 诺伊贝拉解释道，“不过时间很短，对身体负担也大。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艾德里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她。
他眼神里有兴奋，有激动，还有一丝…… 她读不懂的情绪。
“薇薇安。” 他说，“我变强了。”
“啊，看到了。” 她挠了挠脸，有点不自在，“恭喜啊，七阶了。”
“这样的话，下次战斗，我就能帮上更多忙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用再像上次那样，只能在旁边看着。”
薇薇安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那个…… 你在大教堂那边，还能打听到消息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认真起来。
“能。” 他说，“我还有几个亲近的手下，回信昨天到了。奥古斯都领着一队圣辉骑士，在圣恩城周边城镇搜捕‘黑暗之力持有者，已经抓了不少人了，经过水晶测试都是黑暗魔力的觉醒者。”
薇薇安心里一沉。
“这是又要准备血祭？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了。” 她说。
“嗯。” 他点点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会一直让人打探的教廷的消息。”
薇薇安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转身往屋里走。
“那个…… 大家都别站着了，进屋说。正好，我打算明天开始整理魔龙宝藏，给大家分一下修炼资源。”
身后，艾德里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诺伊贝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啧啧。” 她小声嘀咕，“真是个木头。”
薇薇安：“……”
她听见了。
但她假装没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