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恩城外。
圣恩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她勒住深渊权杖，落进一片小树林。
一年没见，这座千年之城依旧宏伟。
白墙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墙头圣辉骑士来回巡逻，空气里都是光明魔力。
可她能感觉到，这层圣洁底下正翻涌着一股浓郁的黑暗之力，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油。
“准备好了吗？”诺伊贝拉走到薇薇安身边，翠绿的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六人一同朝着圣恩城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兰洛特已经在等他们了。
一年没见，这位光系首席苍老了不少，白发更多了，可眼神依旧锐利，八阶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老学者。
“你们来了。”兰洛特的声音很轻，“跟我来吧，从侧门进。”
“城内怎么样了？”她问。
“教皇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兰洛特一边走一边说，“所有出入口都有圣辉骑士团把守，只许进不许出。”
“他察觉了？”
“不太确定。”兰洛特摇了摇头，“最近圣光教堂附近设了高阶魔法屏障，我探不进去。”
薇薇安皱了皱眉，教皇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而且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兰洛特了。
“神降仪式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月圆之夜。”兰洛特说。
“对了还有一件怪事，最近附近城市出现了一个高阶黑暗魔法师的踪影，奥古斯都查到线索已经追出去了。”
兰洛特说着，看向了薇薇安。心中认为是薇薇安故意把人引出去的。
“哦，这样吗，看来还真是巧合。奥古斯都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就丢在薇薇安的空间裂缝里。”
诺伊贝拉接过话，看了一眼薇薇安。
薇薇安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
一个高阶的黑暗系法师，认识的人立只有莫里蒂亚，只有她才能做到在教廷的围剿下轻松脱身。
“老师，那你怎么办？”艾德里安忽然开口，“继续留在教廷吗？”
“我帮你们善后。”兰洛特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力量衰败得厉害，帮不上任何忙，但也不能拖你们后腿。”
艾德里安沉默下来，薇薇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次一次性解决。”
兰洛特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圣恩城中心的大教堂广场，那里已经聚满了平民和信徒，议论声一片。
“听说了吗？教皇大人要亲自主持神降仪式！”
“神降仪式？那是什么？”
“据说是神灵要降临人间，拯救我们！”
薇薇安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拯救？要降临的那位可是魔神。
“各位。”她举起深渊权杖，用扩音魔法把声音推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紫黑色的光芒从权杖顶端亮起，八阶上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断了，所有人转过头看着她。
“今天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真相。”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你们所信仰的教皇，已经不是原来的教皇了——他已经完全被邪神控制了。”
“三天后的神降仪式，降临的是暗影魔神泽洛贝特。”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你胡说什么！”
“教皇大人怎么可能被邪神控制！”
“你是谁？竟敢污蔑教皇大人！”
“卫兵！快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抓起来！”
圣辉骑士团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薇薇安等人并没有慌乱，依旧站在广场的中心。
“让开。”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大教堂的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教皇走了出来。
洁白的教皇袍，三重冠，圣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
但她能感觉到，教皇的状态并不稳定，脸上萦绕着黑气和圣洁的气息，时不时眼神透露出阴狠的表情，转眼间又是一副慈悲的神色。
整个人都呈现一个奇怪的状态。
“这位小姐。”教皇看着薇薇安，笑容慈祥，“你说我被邪神控制了？有什么证据吗？”声音平和得像一个长辈在问晚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高处照向教皇的脸。
诺伊贝拉只看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教廷的顶楼一闪而过。
下一秒教皇的脸忽然变了，慈祥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暴虐。
浑身都是漆黑的魔气，如同被什么激发一样，头发都被无形的力量根根竖起。
“桀桀桀！”
“证据？”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需要什么证据？我就是神！”
然后他的脸又变了，这一次是圣洁而冰冷，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异端。应当被净化。”
三秒之内，三种表情，三种语气，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教皇大人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看到了吗？”她举起深渊权杖，指着教皇，“你们的教皇已经不是教皇了，他已经被魔气侵蚀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教皇的脸色在三种状态之间不断切换，最终还是黑暗灵魂占了上风，眼睛变成了纯黑色，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就都去死吧。”
“圣光·天罚！”他举起圣杖，天空中瞬间凝聚出无数金色的光矛，如同雨点一般朝他们砸下来。
注意，是圣光——纯粹的、不带一丝黑暗的光明魔法。五百年前他就站在大陆之巅，光明魔法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散开！”她大喊。
附近的人拼命的往外面跑，广场上顿时乱成一片。
薇薇安六人同时闪避，可光矛太密，覆盖面也太广。
“圣光屏障！”艾德里安立刻展开护盾，挡在伊莉娜身前。
光矛砸在护盾上，铛铛铛响成一片。
艾德里安脸色瞬间发白——七阶的实力在八阶上位的攻击面前，薄得像张纸。
“噗——”他吐出一口血，护盾应声碎裂，第一波总算过去了。
诺伊贝拉给他释放了治疗术，不过片刻艾德里安脸色就恢复了红润。
“一起上！给这老登一点颜色瞧瞧。”薇薇安大喊。
诺伊贝拉后退，手上拿着树枝一样的魔法杖。
绿色光芒萦绕在6个人的身上，这是诺伊贝拉的辅助法术，能够为队友增强各项属性。
艾索德冲在最前方，手中的噬焰魔剑带着黑红色火焰斗气，一剑斩向教皇腰侧。
伊卡洛斯的寂灭长枪紧随其后，从另一侧刺向心脏。
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闪避空间。
教皇冷笑：“圣光·审判之剑！”
圣杖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光剑，随手一挥。
“铛——！！”
艾索德的魔剑被震飞，人跟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咔嚓——”
伊卡洛斯将寂灭长枪横在身前，硬吃下这一招，脸色顿时苍白一片，嘴角渗出血渍。
光明之力天生压制死灵魔法。寂灭之力虽然已经异变，但没转换完全，照样被圣光克得死死的。
八阶上位的圣光使徒，即便三魂一体无法发挥全部力量，也不是两个刚入八阶的人能抗衡的。
“银月·冥炎潮汐！”
薇薇安举起深渊权杖，三成增幅生效，八阶巅峰的实力全面爆发，银黑色的火焰浪潮席卷而过，正中教皇的胸口。
“砰——！！”
教皇被轰退了十几步，胸口的教皇袍烧出一个大洞，可他身上的光明之力一闪，伤口就愈合了。
“有点意思。”教皇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这一击竟然勉强达到了八阶巅峰……还有月神之力的气息。”
“但也就这样了。”
他举起圣杖，天空中再次凝聚出更加强大的光明之力：“圣光·神罚之柱！”一道直径十米的巨大金色光柱从天空直劈她的头顶。
她脸色一变，立刻展开十重黑暗护盾，光柱砸下来，护盾一重接一重地碎，到第七重她的手臂开始发抖，第八重她已经吐出一口血。第九重——
“生命祝福！”
翠绿的生命之力从诺伊贝拉体内涌出，在他们每个人身上铺了一层光环。流失的魔力回来了，内伤也在快速愈合。
最后一道光柱的力量翻了好几倍，撞在第十重护盾上，护盾顿时裂纹密布。
薇薇安往旁边一闪，躲开光柱的范围。
“这老登……”她喘着粗气，“有点东西。”
五百年前就是八阶，沉淀了这么久，实力果然不是我们这种短时间升到8阶的人可以比的。
“不能硬拼。”诺伊贝拉传音给薇薇安，“他能够治疗也能防御，我们得想办法。”
“那怎么办？”
“耗。”诺伊贝拉说，“他现在神魂不稳，力量发挥不全。而且我注意到——每次他身上冒出黑色气息的时候，他都会僵住那么一瞬。”
薇薇安眼睛一亮——僵直？那就是弱点！
“大家听着！”她大喊，“不要硬拼，拉扯消耗！注意他的状态变化，每当他表情切换的时候，就是他失神的瞬间！抓住机会猛攻！”
众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远近配合，打一下就跑，绝不恋战。
诺伊贝拉的生命光环在场上铺开，快速恢复他们的伤势，草木之息能够加快恢复魔力。
教皇身上已经破破烂烂，但身上的气势一点不减。
甚至还强了几分。
“抗拒之环！”一道金色的光波从他体内爆发，将周围的一切全部震飞。
近身进攻的艾索德三人被震飞，伊莉娜召出来的三头植物精灵分身直接被净化成了光点。
“噗——”诺伊贝拉也被震退，吐出一口血。
但就在这时，教皇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在金色、黑色、白色之间疯狂交替。
“杀……杀了……”原教皇的声音透了出来，带着痛苦，“快杀了我……杀了我……”
“闭嘴！”黑暗灵魂怒吼，“给我让开！”
“异端……应当被净化……”光明神灵碎片的声音冰冷而机械。
三个灵魂，在他身体里疯狂争夺。
就是现在——“攻击！”
艾索德的噬焰魔剑、伊卡洛斯的寂灭之枪、艾德里安的圣光大剑、薇薇安的银月魔法，同时轰了上去。
“砰——！！！”
教皇身上的光盾裂开，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大教堂的墙壁上，碎石飞溅，他又从废墟里爬起来，脸色苍白。
整个人的状态并不稳定，魔气和圣洁之气交织又分开。
“还没完……”黑暗灵魂嘶吼，“我还没……”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又僵住了。
薇薇安趁着机会，一道银月光芒一闪而过，击中教皇的后背。
教皇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像是已经陷入了昏迷。
“给我……动起来……”黑暗灵魂的声音虚弱地嘶吼着，可这具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诺伊贝拉找到机会，上前几步。
等这一刻，她等了五百年。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教皇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这一巴掌，只是利息。”诺伊贝拉冷冷地说。
五百年的冤屈，五百年的仇恨，都攥在这只手里。
教皇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三道灵魂似是被这一巴掌打懵，连争夺都停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生死危机，三道灵魂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融合，只是黑色魔气的灵魂占据的很大的面积。
“不对。”诺伊贝拉猛地后退半步，“快退！”
“什么？”太晚了。
教皇的身体整个人开始升向空中，黑金白三种颜色开始融合。
金色的光和黑色的气同时从教皇的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绞成一股旋涡，形成了一个圆形的蛋状，里面响起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个状态难道是……”兰洛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惧，“快攻击！三道灵魂在强行融合！”
薇薇安率先发动进攻，银边的冥炎、巨大黑色光球，跟不要钱似的丢了过去。
艾索德的火焰剑气、伊卡洛斯银灰色的巨型长枪，艾德里安的巨大光剑，在同一时间挥出，巨大的波动，似乎想要将天空撕裂。
但打在蛋壳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其中的教皇袍在膨胀中一寸寸撕裂，露出底下正在变形的躯体。
那个东西越来越高，三米，五米，头颅的位置鼓起了三个包。
“退退退！快后退！”薇薇安大喊，“这老登要进化了！”
金黑白三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把整座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里，三个头颅的轮廓，缓缓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