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洛贝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随手挥了一剑，一道黑色的剑气从暗影魔剑上飞出，看似平淡无奇，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剑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散开！”
诺伊贝拉大喊，六人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可还是慢了。
黑色剑气扫过的地方，地面被切开了一道深达数米、长达数百米的沟壑——那道剑痕，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旁的建筑像纸糊的一样被拦腰斩断，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艾德里安因为圣使形态还没开启，速度最慢，被剑气的余波扫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里。
“艾德里安！”她心里一紧。
“我没事……”他的声音从废墟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受了一些轻伤。”
七阶的实力在八阶巅峰接近九阶的攻击面前，连余波都扛不住，这就是差距，如果没有诺伊贝拉的生命增幅，这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
“一起上！”艾索德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噬焰魔剑带着暗红色的火焰斗气，一剑斩向泽洛贝特的脖子。伊卡洛斯紧随其后，寂灭长枪带着灰色的寂灭之力，从另一侧刺向泽洛贝特的心脏。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泽洛贝特的闪避空间。
泽洛贝特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左手一把握住了艾索德的噬焰魔剑，右手两根手指夹住了伊卡洛斯的寂灭长枪。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艾索德的火焰斗气在泽洛贝特手心里燃烧，却连他的皮肤都烧不破。
伊卡洛斯的寂灭之力顺着长枪涌入泽洛贝特的身体，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点力气？”泽洛贝特不屑地说，然后双手一用力。“咔嚓——”伊卡洛斯的寂灭长枪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噗——”艾索德被泽洛贝特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
“艾索德！”伊莉娜惊呼。
“别过来！”艾索德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不过是肋骨……断了。我还能打。”
诺伊贝拉展开生命结界，为众人治愈伤势，薇薇安咬了咬牙——八阶下位对八阶巅峰接近九阶，差距太大了。
“黑暗泯灭！”她举起深渊权杖，三成增幅生效，八阶巅峰的实力全面爆发，一颗巨大的银黑色光球从虚空中浮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泽洛贝特砸去，这是她目前能使出的最强攻击之一。
泽洛贝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颗光球，然后张开嘴：“吸。”就一个字，银黑色的光球竟然被他硬生生吸进了嘴里。
“咕嘟。”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泽洛贝特舔了舔嘴唇，“月神之力和黑暗魔力的融合……有点意思。”
她：“……”
我靠？八阶上位的全力一击，加上深渊权杖的三倍增幅，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天鹅有人作弊，这怎么打？）
“不行，常规攻击对他没用。”薇薇安快速思考着，“必须用更强的手段。”
她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魔力池最深处，那里有一团银色的光，平时只敢抽一丝用，抽多了身体会裂，这一次她伸手进去，抓了一大把。
银白色的月华顺着她的手臂爬上深渊权杖，杖头那颗紫黑宝石第一次泛出了银光。
杖头燃起来的火不再只是纯黑色——银色的月华裹在法杖的外面，染发着异样银色光辉。
她挥杖：“禁咒，黑暗大破灭术！”
银白色的火浪扑向泽洛贝特，撞上他剑上的暗影魔焰。
黑与银，两种火在空中对撞，谁也不让谁。
“嗯？”泽洛贝特第一次抬起眼皮，认真看了她一眼，“月神之力还能这么用？”
“你不是喜欢吃吗。”薇薇安喘着气，“这管够。”
无穷无尽的银火推着黑火往回压，两道力量撞击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将所有都震飞。
身在爆炸中心的泽洛贝特也被击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砸落地面。
银白色的火焰，依旧灼烧着地面，与黑色的火焰争夺着地盘。
薇薇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还不够。”她抹掉嘴角的血，“诺伊贝拉，融合技！”
诺伊贝拉立刻明白了薇薇安的意思，纵身跃到她身边，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从体内涌出，和薇薇安的银黑色魔力交织在一起。
生命之力、月神之力、黑暗魔力——三种力量，在她们之间疯狂融合，这是她们研究了一年的融合技。
“生死轮回！”薇薇安和诺伊贝拉同时出手。
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从她们之间射出，带着生和死的双重气息，直劈泽洛贝特。
生命之力代表“生”，黑暗魔力代表“死”，月神之力作为媒介将两者融合——生死轮回，生中带死，死中带生。
“轰——！！！”
灰绿色的光柱正中泽洛贝特的胸口，泽洛贝特的身体第一次受伤。
他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液，拉链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后退了十几步，胸口的铠甲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痕，黑白之力在伤口处交织，不断腐蚀着他的肉身。
“嗯？”泽洛贝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脸色第一次变了。
“生死轮回……”他喃喃自语，“生命和死亡的融合……你们竟然能掌握这种力量。”
“但这股力量还不够强，是根本杀不死我的。”
他身上的黑暗之力猛然爆发，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投影和分身融合之后，我的魔法抗性，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泽洛贝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让我受点伤罢了。”
她和诺伊贝拉面面相觑。
融合技“生死轮回”是她们目前的底牌，可对泽洛贝特，仅仅造成了一点皮外伤，这就是接近九阶的实力吗？
（难道泽洛贝特真的无法战胜？）
“艾德里安！”她大喊，“圣使形态！”
废墟里，艾德里安听到她的喊声，深吸一口气，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六对白色的翅膀在背后展开，神圣的光明之力席卷全场，七阶的实力在圣使形态下直接飙升到八阶中位。
“圣光·圣使降临！”艾德里安双手合十，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天空落下，笼罩住泽洛贝特。
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泽洛贝特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停顿，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柱，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光明之神的气息？”他皱了皱眉，“不对……你不过是个容器而已。怎么会拥有这股力量……”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就是现在！“伊卡洛斯！”她大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半截断枪，没有扔，而是把断枪往地上一插，像插下一根旗杆，然后双手合十，全身的寂灭之力在掌心重新凝出一杆枪——没有实体，纯粹是寂灭之力。
“寂灭·贯穿魔枪！”
伊卡洛斯纵身跃起，灰色的长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刺向泽洛贝特的胸口。
这一次，泽洛贝特没有用手去接，而是侧身闪避。
但寂灭之枪的速度太快了，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铠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灰色的寂灭之力顺着伤口蔓延，腐蚀着他的黑暗之力。
“嗯？”
泽洛贝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真正的寂灭之力？”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伊卡洛斯，“你一个人类，怎么会掌握寂灭的力量？”
伊卡洛斯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寂灭之枪，冷冷地看着他。
“有意思。”
泽洛贝特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寂灭之力……确实能对我造成伤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就在这时，伊莉娜忽然跪了下去。“伊莉娜！”艾索德大喊，她却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正在变色，原本浅褐色的瞳孔，从边缘开始泛出暗紫，一圈一圈往中间蔓延。
“灾厄……”
诺伊贝拉脸色一变，“她的诅咒被勾出来了！”
薇薇安心里一紧。
伊莉娜身上的灾厄诅咒是天生的，平时靠契约之力压着，安静得像睡着，可泽洛贝特身上的暗影之力与灾厄同源，被泽洛贝特的影响就会被唤醒。
伊莉娜的身体开始发抖，暗紫色的气息从她身上溢出来，像墨水滴进水里迅速扩散，那股气息扫过的地方，地面枯萎，碎石风化，空气都变得黏稠。
“别……别靠近我！”
是她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意识是清醒的。
薇薇安第一时间冲了过去：“看着我，伊莉娜！”她一把抓住伊莉娜的手腕，指尖触到的瞬间，灵魂契约亮了。
那是她们之间定下的契约——薇薇安的灵魂，就是伊莉娜诅咒的锁。
暗紫色的气息在契约的光里挣扎了一下，像被勒住的野兽，慢慢退了回去。
“……薇薇安姐姐？”伊莉娜抬起头，眼睛还是暗紫的，眼神却是她自己的，“我控制不住……”
“不用控制住。”薇薇安咬着牙，“压着就行。别让它吞了你，剩下的，你想毁灭都可以，把这道力量释放出来！”
伊莉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暗紫色的气息没有收回体内，而是顺着指尖涌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洪流直冲泽洛贝特。
“灾厄·无尽湮灭！”被这股力量扫到的东西会风化、崩解。
泽洛贝特铠甲上出现了第一片锈迹。
“诅咒？”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灾厄之力在你身上。”
“但想伤害我到我还远远不够！”
他身上的黑暗之力一涌，锈迹剥落，底下露出完好的皮肤。
紫色的诅咒之力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表情来回变幻，但仅此而已。
伊莉娜咬着牙又推了一把，腿开始抖了。“够了！”薇薇安把她拽了回来，“伊莉娜，再继续使用灾厄之力，你会被这股力量支配的！快停下！”
泽洛贝特身上的暗影之力再次爆发，肩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八阶巅峰接近九阶的恢复力，恐怖如斯。
暗影魔焰将诅咒的紫色灾厄之力燃烧殆尽。
“你们的攻击，对我来说就像挠痒痒。”
泽洛贝特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举起暗影魔剑，朝着圣光大教堂的方向随手一挥。
“轰——！！！”
一道黑色的剑气飞出，正中圣光大教堂，整座大教堂在剑气中化为齑粉，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百米、深达数十米的巨大坑洞，碎石、尘土、瓦砾，全部被剑气湮灭了。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傻了，一剑，一座千年大教堂，就这么没了，这就是无限接近九阶的力量吗？
“看到了吗？”
泽洛贝特的声音冰冷，“这就是你们和我的差距。现在，该结束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诺伊贝拉身上：“先杀了你，你的生命之力，是最大的麻烦。”
诺伊贝拉的脸色一变，泽洛贝特动了。
三米高的身躯，速度却快得惊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诺伊贝拉。
“保护诺伊贝拉！”
薇薇安大喊，三个人同时挡在了诺伊贝拉身前，最前面的是艾索德。
他的肋骨早就断了三根，每动一下都在往肺里扎。
可他还是第一个冲上去，噬焰魔剑横在胸前，一步没退。
“滚开。”泽洛贝特说。
艾索德被震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血，砸在地上滑出十几米。
整个人都变成了血葫芦。
伊卡洛斯的寂灭之枪被斩断，艾德里安的被巨剑扫飞光盾破碎，两人相继被击退。
伊卡洛斯单膝跪在地上，撑着半截断枪，半天没能起来。
艾德里安背后的白色羽翼碎了一半，肩胛处的白光像一盏漏了气的灯。
他们用生命成盾护住来了诺伊贝拉。
薇薇安也赶上了，为诺伊贝拉瞬间叠加了十几层的黑暗之盾。
泽洛贝特的魔剑直指诺伊贝拉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禁咒·生命净土！”
诺伊贝拉爆发了全部的生命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