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从石室深处跑出来,拉着加雷斯和邓肯往洞口跑。
四个护卫跟在后面,巴顿和埃德一边射箭一边往洞口退。
变异岩爪兽没有追他们,它的目光一直锁在亚兰身上。
亚兰将手中魔力长剑举在胸前,做好战斗的架势,同时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咒文
剑身上的白光在变异岩爪兽的暗红色瞳孔里映了一下,岩爪兽只感觉到不妙。
它低吼一声,前爪迈出一步,肩膀压低。
当然,战斗的架势只是迷惑住魔兽的视线。让它误以为威胁是剑。
其实,真正的杀器是那张火系卷轴。
亚兰从内衬口袋中摸出了火系卷轴,
伴随着咒文的展开,暗红色的符文在白色光芒中亮了一下。
变异岩爪兽看见那个符文,动作顿了一下。它的瞳孔猛地收缩,前爪往后缩了半步。
很明显,它认识这个东西。
亚兰没有犹豫。他把卷轴举起来,对准变异岩爪兽的胸口。
只见卷轴上的符文炸开,一团火球从卷轴中央喷出来,比上次对付瞎眼岩爪兽时更大、更热、更猛。
火球径直朝着变异岩爪兽的胸口撞去,爆炸产生的气浪把亚兰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
变异岩爪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它的胸口被火球炸开一个碗口大的伤口,皮毛烧焦,血肉翻卷。
火焰在它的皮毛上蔓延,烧得噼啪作响。
它在地上翻滚,想把火压灭。
“巴顿!现在!”亚兰大喊。
巴顿从洞口冲回来,弓拉满了,箭尖对准变异岩爪兽的腹部,箭矢飞出去,扎进变异岩爪兽的腹部。
变异岩爪兽嚎叫着甩头,箭杆在外面晃。
疯狂地翻滚,前爪乱拍,把石室的地面拍出一个又一个坑。
碎石飞溅,岩壁上的魔石都被震落了好几块。
嚎叫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亚兰耳朵发聩。
它的眼睛红了。暗红色的瞳孔变得更深,更亮,像是被激怒了。
张开血盆大口,朝亚兰的喉咙咬来。
亚兰往旁边滚,牙齿咬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在石头上留下两道白印。
他滚到死去的岩爪兽的尸体旁边,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那块砸过死去岩爪兽的岩板碎片。
他抓起那块碎片,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变异岩爪兽的右眼。
碎片砸在它的眼眶上,没有扎进去,但让它偏了一下头。
亚兰趁机从它身下爬出来,往洞口方向跑。变异岩爪兽甩了甩头,追了上来。
亚兰跑到洞口,巴顿和埃德已经互相搀扶着退到了洞口外面。
四个护卫举着长矛挡在前面,矛尖对准洞口。亚兰从他们中间挤过去,踉跄着跑出洞口。
变异岩爪兽追到洞口。它的体型太大,洞口太窄,肩膀卡在岩壁上。它用力撞了两下,石壁裂开几条缝,碎石落下来。但它一时挤不出来。
“堵住洞口!”亚兰大喊。
赫伯特带着加雷斯和邓肯从旁边的岩石后面跑出来。他们抱着几块大石头,堆在洞口外面。
石头不够大,挡不住变异岩爪兽,但能延缓它的速度。变异岩爪兽在里面撞了两下,石头堆松动了,碎石滚下来。
“再堵!”亚兰用手推石头,右手在流血,左臂动不了,他用肩膀顶,用身体压。
巴顿拖着受伤的腿,把一块大石头推过来。
埃德用脚踢,用肩扛。
四个护卫放下长矛,一起搬石头。
赫伯特和加雷斯、邓肯来回跑,把能找到的石头都堆在洞口。
变异岩爪兽在里面撞了第三下。石头堆塌了一半,它的前爪从缝隙里伸出来,爪尖在空气中乱抓。
亚兰把最后一块大石头推过去,堵住缝隙。
石堆稳住了。变异岩爪兽在里面发出低沉的嚎叫,爪子刨着石头,但没有再撞。
“撤。”亚兰往后退,“往溪流方向撤。”
九个人互相搀扶着往溪流方向跑。亚兰的左臂垂着,巴顿的腿在流血,埃德的胸口有淤伤,四个护卫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加雷斯和邓肯扶着赫伯特,老管家的额头被碎石砸出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九个人在溪流边停下来。
亚兰瘫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左臂完全动不了。
巴顿用猎刀割开他的袖子,看了看伤口。
巴顿用两根树枝和布条做了个简易的夹板,把亚兰的左臂固定住。
托德教过他这个。
“殿下,您好像骨折了。回去得养个把月。”
休养,我们现在根本没有休养的时间,那只畜生已经彻底盯上了我们,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等到它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将会被撕成碎片
巴顿没有反驳。他知道反驳没用。
埃德坐在溪边,把衣服掀起来,胸口有一道紫黑色的淤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他的短刀断了一把,另一把刃口也卷了。
赫伯特的额头还在流血,加雷斯用布条给他缠了,血渗出来,把布条染成深色。
四个护卫有两个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
“殿下。”巴顿压低声音,“那我们怎么办?”
亚兰沉默了一会儿。他右手撑着剑站起来,走到溪边,用溪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溪水冲掉脸上的血,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他看着溪水里的倒影。
左肩的夹板很难看,脸上的血痕很刺眼,但眼睛很清醒。
“它右眼上面有伤。”亚兰说,“我砸的。那块碎片虽然没扎进眼睛,但划伤了它的眉骨。它的右眼视野会受影响。”
巴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殿下,您想说什么?”
“它的体型太大,在洞里施展不开。刚才它撞洞口的时候,肩膀卡在岩壁上。如果我们在外面跟它打,利用林子里的树,它的体型就是劣势。”
巴顿盯着他看了很久。“您要把它引出来打?”
“不是引。”亚兰把剑插在地上,“是等,它今晚一定会出来找我们。
它闻到了血,闻到了魔石,闻到了核心碎块。它饿了,也怒了。它会来。”
赫伯特走过来,额头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殿下,我们得回镇上。您的伤”
“回不去。”亚兰摇头,“回镇的路要穿过那片密林,林子太密,跑不过它。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溪流两侧有岩石,有树,有地形。比密林好。
赫伯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亚兰看着剩下的八个人。
巴顿的大腿在流血,埃德的胸口有淤伤,赫伯特的额头在流血,加雷斯和邓肯累得直喘气,四个护卫两个伤了腿。
九个人,没有一个完好无损。
“听好。”亚兰的声音很稳,“我们打不过它。但我们可以耗死它。
溪流两侧的岩石,巴顿和埃德占据高处射箭。
赫伯特带加雷斯和邓肯在溪流下游堆石垒,堵住它往镇子方向的路。
四个护卫分两组,一组跟我正面牵制,一组绕后骚扰。
我们不求杀死它,只求让它流血,让它累,让它慢下来。
“然后呢?”巴顿问。
“然后我来解决它。”亚兰把外套内侧口袋里的卷轴摸出来。
卷轴还在,蜡封没有破损。
三阶火系卷轴。他唯一的底牌。
巴顿看着那个卷轴,沉默了几秒。殿下,上次您用卷轴杀了一只岩爪兽。
这一只比那只大两倍。卷轴不一定能杀死它。
所以我要你们先耗它,耗到它跑不动,耗到它反应变慢。
卷轴不是用来杀它的,是用来打断它的腿的。
只要它跑不了,我们就能慢慢磨死它。
巴顿看了他很久,然后点头。“行。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