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个人在溪流边布置陷阱。
巴顿和埃德爬上了溪流两侧的大树。
巴顿选了一棵粗壮的橡树,树干分叉的地方正好可以坐人。
他用绳子把自己固定在树杈上,弓放在膝盖上,箭囊挂在旁边的枝丫上。
埃德爬上了对岸的一棵桦树,位置比巴顿高出一截,视野更开阔。
两棵树隔着溪流,形成交叉火力,覆盖了溪流两岸的开阔地带。
赫伯特带着加雷斯和邓肯在溪流下游堆石垒。
他们把溪边的石头搬过来,堆成一道半人高的墙。
墙不宽,但足够挡住变异岩爪兽的直接冲刺。
石垒后面是浅滩,石头多,地面滑,大型魔兽冲过去容易打滑。
四个护卫分成两组。
两个跟着亚兰,两个绕到溪流上游,准备从侧面骚扰。
亚兰把魔力长剑绑在右手上,用布条缠紧剑柄和手掌,防止脱手。
他的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动不了,但至少不会晃来晃去影响平衡。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林子安静得可怕。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
连溪水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变得又低又闷。
巴顿在树上握紧了弓,手指搭在弦上。埃德在对面树上屏住呼吸。
亚兰站在溪流中间的石头上,右手握着魔力长剑,剑尖朝下。
核心碎块在他口袋里微微震动,白线指向林子的方向。
它来了,灌木丛在动。枝条折断的脆响一声接一声,从林子深处传过来。
地面在震动,石头在跳。然后它从树影里走出来。
变异岩爪兽的体型在月光下显得更大了。
黑褐色的皮毛吸收着月光,背脊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黑暗中发光。
它的右眼上方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把周围的毛粘成一团。它的两只暗红色瞳孔在月光下亮着,像两团悬浮的炭火。
它看见亚兰站在溪流中间,停下了脚步。它闻到了核心碎块的气味,闻到了魔石的气味,闻到了血的气味。它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变异岩爪兽迈出一步。它的前爪踩在溪边的碎石上,碎石被踩碎,发出脆响。它又迈了一步。然后它看见了石垒。
赫伯特堆的那道半人高的石墙横在溪流下游,挡住了通往镇子的路。它偏了一下头,但很快又把目光转回亚兰身上。
它不在乎石垒。它在乎的是这个人。这个杀了它同类的气味的人。
它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比在洞里更快。黑褐色的身体在月光下拉成一条模糊的线,四肢蹬地的力量把碎石和泥土蹬飞。
亚兰没有闪。他等它冲到离他五步远的时候,往左侧跳下石头,落进溪水里。水花溅起来,月光被搅碎。
变异岩爪兽扑空了。
它的前爪拍在亚兰刚才站着的石头上,石头裂成两半。
它的冲势没有停,继续往前冲了几步,踩进了赫伯特堆的石垒区域。
浅滩的石头又滑又硌,变异岩爪兽的爪子在上面打滑,前爪往旁边歪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
它用尾巴撑了一下地面,勉强稳住,但速度慢了下来。
巴顿的箭射了出去。第一支箭扎在变异岩爪兽的侧腹,第二支箭紧跟着射来,扎在它的肩胛。
埃德从对面的桦树上射了一箭,箭矢扎在它的后腿上。三支箭,入肉都不深,但让变异岩爪兽停了下来。它抬头看树上的巴顿,暗红色的瞳孔缩了一下。
亚兰从溪水里站起来,右手握着剑,朝变异岩爪兽的侧面冲过去。左手拿着魔法卷轴
它的注意力在树上的巴顿身上,没注意到他从侧面靠近。
火球术起,巨大的火焰全部释放出来,将这畜生的防御降低了大半。
与之相随的,魔法卷轴在此刻也化为了灰烬。
亚兰冲到它后腿旁边,剑刃砍在它的腿弯处。
那剑刃切进去,血涌出来,变异岩爪兽的后腿弯了一下。
它转身,前爪横扫。
亚兰往后退,但慢了一步,爪尖擦过他的右臂,袖子被撕开,血从伤口渗出来。
他咬着牙,没有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剑尖刺进变异岩爪兽的侧腹。
剑刃穿透皮毛,深入肌肉,卡在两根肋骨之间。
变异岩爪兽嚎叫一声,身体猛地一甩,亚兰被甩飞出去,撞在溪边的石头上。
两个护卫从上游冲出来。他们举着长矛,矛尖对准变异岩爪兽的侧腹。
第一根长矛扎在它的后腿上,第二根扎在它的肩胛。
矛尖入肉不深,但两根长矛同时扎在身上,让变异岩爪兽的动作滞了一下。
巴顿的第三支箭射中了它的右前腿,埃德的第四支箭扎在它的左后腿。
变异岩爪兽的四肢都中了箭,虽然每一支都不致命,但加在一起,让它跑不动了。
它站在溪流中间,四条腿在发抖,暗红色的血从多处伤口涌出来,把溪水染成暗色。
它的暗红色瞳孔扫过树上的巴顿,扫过石垒后面的赫伯特,扫过举着长矛的护卫,最后定在亚兰身上。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嚎叫。朝亚兰冲过来。
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半,但依然比人快。
亚兰往左侧跑,踩着溪水里的石头跳。
变异岩爪兽在后面追,每跑一步都带出一串血花。
它的后腿在打颤,前爪在石头上打滑,但它没有停。
亚兰跑到石垒前面。赫伯特和加雷斯、邓肯站在石垒后面,手里攥着石头。
亚兰跳上石垒,站在石墙顶上。变异岩爪兽冲到石垒前面,前爪拍在石墙上。
石墙晃了一下,碎石滚落。亚兰从石垒上跳下去,落在变异岩爪兽的背上。
他右手握着剑,剑尖朝下,对准它颈侧那条暗红色的纹路。骑在岩爪兽的背上,左臂的夹板顶在它的肩胛上,右手把剑扎下去。
剑尖刺穿皮毛,深入肌肉,卡在骨头缝里。
变异岩爪兽的身体猛地僵直,前爪在空中乱抓。
它甩动身体,想把亚兰甩下来。亚兰用双腿夹住它的肋部,右手死死攥着剑柄,剑刃在它的颈侧伤口里搅动。
变异岩爪兽往前冲,撞在石垒上。
石垒塌了,碎石滚进溪水里。它的前爪踩在湿滑的石头上,滑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前扑倒。
亚兰被甩出去,摔在溪水里,嘴里灌进一口血水。
他爬起来,右手还攥着剑,剑刃上全是血。
变异岩爪兽挣扎着站起来。它的颈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伤口喷出来,把半边身体染成暗红色。
不过,它的皮肤还是过于坚硬,
它的四肢在发抖,暗红色的瞳孔开始涣散。它看着亚兰,低吼了一声,然后前爪一软,跪了下去。
它趴在了溪水里,血从它的身体下面涌出来,把整条溪流染成暗红色。它的暗红色瞳孔盯着亚兰,里面的光在慢慢熄灭。
“结束了。”
他把剑扎下去。剑刃穿透血管,切断气管,血喷出来,溅在他的脸上和胸口上。
变异岩爪兽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前爪在溪水里划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暗红色的瞳孔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溪水在流,月光在照,林子里的鸟叫声慢慢回来了。
巴顿从树上滑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溪边。埃德从对岸蹚水过来,短刀插回腰间。
赫伯特和加雷斯、邓肯从石垒后面走出来,四个护卫互相搀扶着站在溪边。
九个人站在变异岩爪兽的尸体旁边,谁也没说话。
然后亚兰蹲下来,把剑从它的颈侧拔出来。他把手伸进胸腔的切口,摸到那颗暗红色的光。
兽核有拳头那么大,暗红色的晶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内部的光像岩浆一样流动。
他把兽核掏出来,在溪水里洗干净,装进贴身的口袋。
“三阶兽核。”亚兰站起来,把兽核举在月光下。暗红色的光在他的手心里脉动,照亮了他脸上的血和伤口。“够换三年的粮食了。”
巴顿看着兽核,又看了看亚兰。“殿下,您的肩膀。”
“没事。”亚兰把兽核收好,“回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