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镇,领主宅邸后方的旧仓库。
老巴特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面前摆着几十块挖来的魔石和一堆战利品。
奥列格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很兴奋。
“殿下。”奥列格站起来,“近些天,您和大伙捕杀岩抓兽的战利品。”他指着那些有白线的魔石,“里面的魔力比普通低品质魔石多了将近一倍。而且这块石头本身有修复性,裂缝会自己合上。”
“自己合上?”
“您看。”奥列格把魔石翻过来。昨天亚兰撬的时候在石头侧面留下了一道划痕,现在划痕已经不见了,石头表面光滑如初。
亚兰把魔石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确实,划痕没了。
他又看了看另外两块,那两块也有类似的修复痕迹,但没有白线的这块明显。
“这块白线的魔石装进磨面机。”亚兰说,“另外两块留着备用。”
老巴特被叫醒后,三个人开始组装磨面机。
亚兰负责指挥,老巴特负责敲打和焊接,奥列格负责对照回路板上的刻印。
哈根也来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拿起工具开始帮忙清理齿轮。
组装比拆解难得多。
魔力回路板上的那条断线已经被老巴特用新铜片补上了,但补上去的铜片和原板之间的连接不够紧密。
第一次通电,回路板啪地冒了一下火星,断了。
“不行。”老巴特把铜片拆下来,“接触面不够平。魔力传导到断口处会积压,积压就烧断。”
“如果用软铜呢?”亚兰问,“软铜延展性好,能压得更紧。”
老巴特想了想。“软铜倒是有,但太软了,刻印上去容易变形。”
“不刻印。只在断口处用软铜连接,其他位置不动。”
老巴特和奥列格对视了一眼。奥列格先点了头。“理论上是可行的。魔力只经过断口处,不经过软铜的整面,不会影响其他刻印。”
老巴特没说话,转身去翻材料。
他找出一小块软铜,用锤子敲成薄片,再把薄片剪成细条。
亚兰用匕首把断口两侧的铜板刮干净,露出底下的新鲜铜面。老巴特把软铜条压在断口上,用一把小锉刀一点一点把边缘压平。
这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老巴特的手很稳,锉刀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亚兰在旁边看着,发现老铁匠的额头在冒汗。
刻印不行,但压接是铁匠的本行。软铜条最终和断口两侧的铜板压成了一体,肉眼几乎看不出接缝。
“试试。”老巴特把回路板放回机器。
奥列格把白线魔石装进接口。
哈根和其他几个镇民站在磨坊外面,透过门窗往里看。
亚兰站在机器旁边,手放在启动杆上。
“启动的时候可能会冒烟。”亚兰说,“所有人退到门外。”
哈根和镇民们退了出去。老巴特和奥列格也退到了门边。
亚兰一个人站在机器前面,深吸了一口气,把启动杆压了下去。
磨面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回路板上的刻印亮了一下,白色光芒从魔石接口出发,沿着铜板上的刻印流向齿轮组。
齿轮开始转动,先慢后快,咬合处发出均匀的咔嗒声。
磨盘转动起来,面粉从出口落下来,细细的白色粉末在空气中飞扬。
运转正常。
亚兰松开启杆,机器继续转动。
他走到门口,对外面等着的人点了点头。哈根第一个冲进来,伸手接了一把面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亚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能稳定运转吗?”奥列格问。
“看回路板的温度。”亚兰把手放在铜板旁边试了试,温热,但不烫。白线魔石的魔力输出比普通魔石稳定,回路板上的烧灼点没有重新发热。
哈根把手里的面粉放回出口,拍了拍手,忽然弯下腰,对亚兰行了一个礼。
不是敷衍的弯腰,而是腰弯到一半停住,等了两个呼吸才直起来。
磨坊外面的镇民看见哈根行礼,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行。
动作还是生疏,但比之前认真多了。
亚兰没有摆出领主的架子。
他让赫伯特安排面粉分配,规定先保障老人、伤员和幼童,然后是猎户和工匠,最后才是普通居民。
哈根主动提出负责分配,因为他家人口多,大家觉得他不会偏心。
当天下午,亚兰回到宅邸,赫伯特跟了进来。
“殿下。”老管家关上门,压低声音,“老奴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说。”
“您以前从来没碰过磨面机。连看都不看。今天您不但拆了它,还修好了它。您是怎么知道该用软铜压接断口的?”
亚兰早就想好了答案。“掉井里摔了脑袋。醒来之后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赫伯特看着他,眼神里有怀疑,但没有追问。
殿下,您知道老奴不会害您。
但镇里的人嘴杂。您变了一个人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能瞒多久瞒多久。”亚兰说,“等我站稳脚跟再说。”
赫伯特离开后,亚兰坐在桌前,把那块白线魔石换下来。
石头在手里还是温热的,白线在内部缓缓流动。
他把石头靠近手腕上的白痕,白痕亮了一下。
石头内部的白线也随之改变方向,指向枯井。
他把石头收好,去了枯井边。
井水在他靠近时亮了起来。
这一次的光比之前都强,水面上的白纹形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座塔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
塔身上有十三道横向的刻痕,从上到下排列。
塔顶的窗户里,人影不再模糊。白发蓝瞳,她正低头看着什么。
亚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魔力碎片源,还有几块新出炉的面包,以及简单的疗伤药,放在石台上
按照井祭手册的方式进行祷告。
“给你。”
井水翻涌了一下,魔石消失。
石台上留下半截白色羽毛,比之前的更长,更亮。
羽毛旁边还有一行用光写成的字,只停留了一瞬,但亚兰看清了。
我在这里,等待着你的回应。
他伸手去碰那行光字,指尖触到水面,光散了。
但手腕上的白痕忽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倒吸一口气。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感知涌进来。他看不见塔内,但他能感觉到一个存在,就在井下的某个地方。
心跳,呼吸,一种活着的温度。
然后感知消失了,井水恢复平静。
这是梦中少女给我的回应吗,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也许我手上这道白痕跟少女有关。
根据前任领主的笔记记载,不难推断出,对面需要魔力,而每次仪式送去魔石。都会使少女的真实存在感加强一分。
同时,这副身体从羸弱变得强壮多半是回馈的效果。
这次赠送,到底会使我那些方面得到增强呢。
不过,再次之前,还是先把周围的事给全部理清一遍。
至于,剩下的小岩爪兽,找几个猎户就能解决,那些没挖完的矿,也需要人去开采。
这几天,先好好养伤,镇里其他的闲置的青壮年就派出去回收资源。
年轻人,可不能让他们闲着,不让闲着,多半会闹事,比如到处说闲话,向外透露边陲镇消息。
有了稳定的资源收入,至少不用那么被动了,等到商队来的时候,是时候该更新一下镇上设施了。
亚兰心里摩拳擦掌,对未来的规划充满了遐想。
还有当初把劳资推下井的那两个杂种,要是敢再回来,劳资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保准,连灰都给他们扬了,我以第六王子亚兰的名声发誓。
虽然原主无了,但这并不重要。
说完,亚兰回到领主宅邸,开始处理和安排接下来的规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