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在边陲镇待了四天。
但丁教士每天在井台旁边摆桌子,看病、换药、做祷告。
镇民们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依赖。
老约翰的腿伤开始长新肉了,铁匠家的孩子满街跑,几个老人的关节疼也轻了些。
在这短暂的四天里,但丁没有收过一分钱,也没有要求任何人去教堂。他只是在做事。
傍晚,马库斯来找亚兰。
“殿下,三阶土系卷轴。您要不要?”
亚兰抬起头。他正坐在桌前,把三阶兽核和核心碎块排在一起看。
白线在碎块内部流动,兽核的光在脉动,两种魔力互不干扰。
“什么价格?”
马库斯坐下来,把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
木盒是深棕色的,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没有锁,但盒盖很紧。
他打开盒盖,里面垫着一层厚布,布上躺着一卷羊皮纸。
纸卷得很紧,边缘有暗褐色的痕迹,像是被泥土浸过。
纸面上的文字是深褐色的,笔画粗重,带着某种厚重感。
卷轴中央画着一个圆形符文,符文内部有岩石的纹路在缓缓转动。
“三阶土系。来自王都的法师塔,经过红岩城的时候被我们商会的老板收的。”马库斯把卷轴拿出来,放在桌上,“殿下,这东西能改变地形。挖壕沟,堆石墙,陷坑,都能用。您要修墙防兽潮,这东西比您雇一百个工人还管用。”
亚兰把卷轴拿起来。
纸面传来一阵凉意,沉甸甸的,像是握着湿润的泥土。
他展开卷轴,符文内部的岩石纹路在他眼前转了一圈,然后停住。
他手腕上的白痕靠近卷轴的时候,白痕亮了一下,但卷轴没有反应。
“多少钱?”
马库斯搓了搓手。“殿下,这东西不便宜。
三阶卷轴在红岩城能换一座铺面。
但您手上有三阶兽核,还有核心碎块。我可以给您折价。
“说数。”
“三阶兽核给我。再给我五块核心碎块。”
亚兰把卷轴放下。“兽核不卖。核心碎块可以给你三块。”
“殿下,三阶土系卷轴是稀罕货。您在边陲镇这种地方,一辈子可能就碰到这一卷。”
“所以我想要。但兽核不卖。那东西我有用。”
马库斯盯着他看了很久。“四块核心碎块。另外,您得把变异岩爪兽的肋骨给我一半。”
亚兰想了想。肋骨有十四根,一半是七根。他原本打算留着自己用,但土系卷轴更重要。“六根。不能再多了。”
“成交。”马库斯伸出手。亚兰握了一下。马库斯的手很厚,掌心有茧。
卷轴留在桌上,马库斯把四块核心碎块和六根肋骨收走。亚兰把卷轴重新卷好,放回木盒里。
回到家后,亚兰把土系卷轴和三阶兽核并排放在桌上。
两样东西都在发光。兽核的光是暗红色的,脉动很慢。
卷轴的光是深褐色的,很稳,不脉动。他拿起卷轴,又放下。他拿起兽核,又放下。
土系卷轴能改变地形。如果他在西边荒地用卷轴,能挖出一道壕沟,堆起一道土墙。
那么,对抗冬天可能会来的兽潮,还是挡住直接由西向东直吹的呼啸寒风,我想都是有用的。
一般的卷轴用三次就没了,得想好怎么用。
仔细想想,三天的时间过了,窑炉怎么还没来,难道路上遇到什么差错。
刚说完,三辆货车从红岩城方向赶过来,窑炉的零件到了。车上装着拆开的窑炉部件。
耐火砖、铁箍、铁架、烟囱管、风箱,全部用粗布包着,堆在磨坊旁边的空地上。
随车来的还有一个窑炉师傅,五十来岁,叫科尔,红脸膛,说话嗓门大,一开口就是红岩城土话。
“殿下,窑炉我给您装。三天能装好,五天就能出砖。但您得给我配人。至少四个,搬砖、和泥、烧火。”
亚兰把加雷斯和邓肯还有两个闲置村民给调过来。
两个老矿工虽然不情愿,但窑炉比矿脉近,不用钻林子,也就答应了。
科尔带着四个人在磨坊旁边挖地基、砌耐火砖、装铁架。窑炉的烟囱竖起来的时候,整个镇子都看见了。
巴顿站在镇口,看着烟囱冒出的第一缕烟。“殿下,这玩意烧出来的砖,够修墙?”
“够。”亚兰站在他旁边,“科尔说一天能烧三百块。一个月就是九千块。修西墙绰绰有余。”
巴顿沉默了一会儿。“那火药呢?您要木炭、硫磺、硝石做什么?”
亚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要那些?”
“马库斯昨天问我,说您要买这些东西。巴顿把弓换到另一边肩膀上,”殿下,您是王子,见过的东西比我多。但火药这东西,西境没人用。红岩城的铁匠铺只会做黑火药,用来炸石头开矿。您要配比做什么?“
用来炸魔兽。“亚兰说。
巴顿盯着他看了很久。”殿下,魔兽跑得比人快。炸药炸石头行,炸魔兽得等它站好了不动。“
所以我要做能扔的东西。
亚兰走进磨坊旁边的仓库,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装着他从老领主遗物里翻出来的几本书,其中一本是王都军事学院的火药配方。
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通用语写着黑火药的配比。
硝石七成五,木炭一成五,硫磺一成。
这是标准黑火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若加魔石粉末,可提升爆炸威力,但稳定性下降。
马库斯给我带了硝石、硫磺、木炭。
我打算先做基础黑火药,再试加魔石粉末的配方。
“亚兰合上书,”巴顿,你帮我找几个人,要手稳的,不怕炸的。“
巴顿想了很久。”托德手稳,但他断着肋骨。殿下,您自己手稳吗?“
亚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白痕在手腕上亮着,手很稳。”我自己来。“
那天下午,亚兰在磨坊后面找了一间半地下的旧仓库,把里面的杂物清空,当作火药试验室。
他把硝石、硫磺、木炭分别放在三个陶罐里,用石臼研磨成粉末。
硝石粉是白色的,硫磺粉是黄色的,木炭粉是黑色的。
他按照七成五、一成五、一成的比例,用木勺舀进第四个陶罐里,慢慢搅拌均匀。
黑火药的颜色是深灰色的,有淡淡的硫磺味。
他取了一小撮火药,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火折子点燃。
火药燃烧起来,火焰是橙黄色的,速度很快,但只是燃烧,没有爆炸。
他把剩下的火药收好,在罐子上贴了标签:黑火药,第一批。
那天晚上,亚兰坐在桌前,把土系卷轴和黑火药放在一起。
配比、研磨、混合、试验。
这些都得逐个尝试。
别人穿越,黑火药都是拿来做大杀器,而这里,黑火药是早就有的东西。
甚至还有现成的配方,这个世界发展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
上辈子的知识,对这个世界,影响有限,只能在装备结构上进行改造了。
在真有魔法的世界,指望拿有限的热武器,去征服整个大陆,明显不太现实。
再说,根据法师塔的记载,远古法师放出的魔法都是能够毁天灭地的存在。
难不成,还能像某个二货女神世界里的某位女魔法师,放出爆裂魔法,而且还是连着放,和玩一样。
这种天灾级别的估计只存在传说里,不过,和一个边陲镇的落魄王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务之急还是准备好一支充分的武装力量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