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巧取鹰蛋

作者:洛野草 更新时间:2026/11/13 15:58:40 字数:3775

七队和吴奇所在的二队小心翼翼地朝疾风鹰的巢穴方向摸去。林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脚下的泥土渐渐变成了碎石和裸露的岩屑,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越往前走,风越大,从岩壁方向灌来的气流裹着高处冰雪的凉意,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穿过最后一片矮松林后,一面近乎垂直的灰色岩壁豁然矗立在众人面前,像一堵从地底拔起的巨墙,抬头望去,崖顶隐没在灰白色的云雾中,根本看不到尽头。吴奇仰着脖子,目光顺着崖面往上攀,只见半腰处有一团用枯枝和兽骨垒成的巨大巢穴,半嵌在岩缝里,离地少说也有三百米。巢穴边缘隐约露出几截灰白色的蛋壳,圆滚滚地卡在巢中,数了数,至少有三颗。

“现在是白天,一般两只成年疾风鹰都会出去寻找食物。”霍尔蹲在岩壁下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压低声音对众人说。

“我们只需要在这个时间将它们的蛋扔到铁臂猿的所在地,就能让它们争斗,然后两败俱伤。”

众人纷纷点头,但等真正站到岩壁下时,却都犯了难。那崖面几乎是垂直的,表面的岩层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偶尔有几道裂缝和凸起的石棱,但大部分地方光滑得像被打磨过。单说爬上去的难度就不小,还要将几颗半人高的蛋背下来简直难以想象,更何况还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疾风鹰。几个队员试着徒手抓了抓岩壁,指尖在石面上打了个滑,赶紧缩了回来。

“这怎么爬?根本找不到抓手。”一个圆脸队员皱着眉说道。

“就算爬上去了,怎么下来?抱着蛋跳下来吗?”另一个队员苦着脸。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吴奇蹲在岩壁下,用手摸了摸石面,又抬头看了看崖壁上那些裂缝和石棱的分布,忽然开口道:

“我有办法。”

众人齐齐看向他。

“我们可以制造简易的攀岩装置和降落伞。”吴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三个人同时上去互相有个照应,至少找到一个蛋,然后用降落伞跳下来。”

“攀岩装置?降落伞?”霍尔挑眉看他,“用什么做?”

“绳子、藤条、兽皮、木头,这里都有。”吴奇指了指周围的矮松和岩壁下丛生的藤蔓,“我之前在森林里一个人生活了一年,这些东西我都做过。”

“找到蛋,三个人,同时跳下来。”霍尔沉吟了一下,“那疾风鹰怎么办?”

“问题是怎么拖住疾风鹰。”吴奇点头。

众人围在一起商量了一阵,最后决定让七队和二队各出五人,分别去查探疾风鹰和铁臂猿的活动规律,摸清它们离开巢穴和返回的时间,同时准备引开可能提前归巢的疾风鹰。剩下的人都留下来,和吴奇一起制作装置。

分工一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探查小队趁着晨雾未散,分头朝两个方向摸去。剩下的人则在吴奇的指挥下,在岩壁下的一片背风凹地里开始收集材料。

吴奇先带着几个人去附近的矮松林砍伐枝条。他挑选那些笔直、有弹性的松枝,用石斧砍下后削去枝杈,截成约两米长的木棍。又让人去岩壁下的灌木丛中割取藤蔓,那些藤蔓粗如拇指,韧性极好,扯都扯不断。他自己则蹲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开始制作攀岩绳。

他取来几根长藤,先用石刀刮去表面的硬皮,露出里面柔韧的纤维。然后将三根藤条并排放在地上,一头用石头压住,另一头开始反向绞合——左手捏住藤条的一端,右手将三根藤条朝同一个方向拧紧,拧到一定程度后,三根藤条便自动咬合在一起,形成一根更粗、更结实的绳索。他一路绞下去,绞完一根再接一根,足足绞了三十多米长。旁边几个队员看得入神,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绞绳,只是手法生疏,绞出来的绳子歪歪扭扭,吴奇也不嫌,接过来重新绞紧。

绳索做好后,他开始制作上升装置。他取来六根约半米长的木棍,在每根木棍的两端各刻出一道浅浅的凹槽,然后用细藤条在凹槽处紧紧缠绕几圈,做成六个木制的“抓结”。这种木抓结的原理和绳索抓结一样,套在主绳上,向上推可以滑动,向下拉则会因为摩擦力锁死。他又用粗藤编了六个简易的脚套,每两个木抓结配一副脚套,这样攀爬时可以用脚蹬着脚套向上推,手再推上面的抓结,手**替上升。三个人同时攀爬,需要三套这样的装置,共用两根主绳并行。

降落伞则费了更多功夫。吴奇让人用了几张最大的兽皮——之前猎杀的野兔和鹿的皮被他用草木灰鞣制过,柔软而坚韧,之前被五队众人当做睡袋用的。他把四张兽皮拼接在一起,用骨针和细藤线缝成一面约四米见方的方形伞面。如此反复,一共做了三面。然后在每面伞面的四个角各缝上一根长约六米的承重绳,绳的另一端汇聚在一起,系在一块用多层兽皮缝制的宽布带上。为了增加伞面的兜风能力,他又在伞面边缘每隔一段缝上一根弯曲的松枝,让伞面在展开时能撑出一个拱形,不至于软塌塌地兜不住空气。

“这东西能行吗?”霍尔蹲在旁边看着那三面兽皮伞,伸手扯了扯边角的缝线。

“达芬奇在十五世纪就设计过类似的东西。”吴奇一边调整伞绳的长度一边说。

“达什么?”霍尔一脸茫然。

“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头。”吴奇没有多解释,只是把最后的绳结系紧,“从几百米跳下来,只要伞面正常展开,就能把下降速度减到人能承受的范围。”

“你跳过?”

“没有。”吴奇回答得很干脆,“但原理是对的。”

霍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攀岩装置和降落伞做好后,众人将它们搬到岩壁下。吴奇把两根主绳的一端分别系在两块巨大的岩石上,各打了三个称人结确保牢固,然后将主绳甩上崖壁——绳子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搭在离地约二十米的一道横向石棱上,绳尾垂落下来,刚好够到地面。他又把六个木抓结分别套在两根主绳上,脚套系在抓结下方,试了试滑动和锁死的效果,确认摩擦力足够。

“三个人,我和霍尔,再选一个身手好的。”吴奇环视众人。

“我。”一个七队的瘦高个站出来,叫林德,在之前三个月的训练中徒手格斗成绩一直靠前。

三人将降落伞的承重带系在腰上,兽皮伞面折叠好背在身后,然后双手抓住上面的抓结,脚踩进下面的脚套,同时用魔法在手上和脚上产生吸附力确保安全,最后开始向上攀爬。吴奇在中间,霍尔居左,林德居右。他们的动作并不快,每推一次抓结都先确认它锁死了才移动身体,脚套向上蹬的同时手也跟着推。崖壁上的风比地面大得多,吹得他们衣角翻飞,主绳在风中轻轻摇晃,但整体还算稳当。这种方式极大的消耗着三人的体力和魔力储量,爬到约十米高时,吴奇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留守的众人正仰着头看他们,几个人手里攥着备用绳索,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稳得很!”吴奇朝下面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们继续往上爬,每到一个石棱处就停下来歇几息,顺便观察岩壁上的落脚点。大约小半个时辰后,三人爬到了主绳搭住的那道石棱上,双脚踩实,把主绳从石棱上解下来,重新甩到更高的另一道裂缝里。如此反复,一点点朝崖壁半腰的巢穴逼近。越往上风越大,岩壁上的缝隙里偶尔有碎石被风吹落,簌簌地往下掉。三人尽量贴着岩面,减少受风面积,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绳而磨得发红,但抓结的摩擦力始终稳当。

就在他们爬到离巢穴还有约五十米时,远处天边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疾风鹰回来了!”霍尔第一个听到,抬头望去,只见东边的云层下两个黑点正迅速放大——是两只成年疾风鹰,翼展足有四五米,灰褐色的羽毛在风中翻卷,正朝巢穴方向俯冲回来。

吴奇心里一紧,贴在岩壁上不敢动,同时低头朝崖下望去。地面上,留守的队员们显然也看到了那两只鹰,一阵短暂的骚动之后,几个人影迅速朝岩壁东侧的一片开阔地跑去。那是事先商量好的引开方案——吴奇看到他们点燃了几堆湿草,浓白的烟雾被风卷着朝崖壁方向飘来,同时有人挥舞着从林间砍来的长树枝,上面绑着之前用兽皮扎成的假鹰形状,在地上拖拽着来回跑动。那两只疾风鹰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方向偏转,朝那片开阔地俯冲过去。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扫过岩壁,吹得三人紧贴在石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快!”霍尔低喝一声。

三人趁着两只鹰被引开的间隙,加快速度朝巢穴攀去,终于在鹰群彻底消失在东边天际之前,先后翻进了巢穴边缘。巢穴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由无数枯枝、兽骨和干草垒成,中间凹陷处并排躺着三颗灰白色的巨蛋,每颗半人高,蛋壳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三人一人抱起一颗,沉得几乎直不起腰。吴奇调整重心,将蛋靠在胸前,转身面对崖外的虚空。风从谷底灌上来,吹得脚下的枯枝簌簌作响。

“准备好了吗!”霍尔抱着蛋,朝左右两边喊道。

“好了!”吴奇和林德齐声回应。

“三、二、一,跳!”

三人同时屈膝在巢穴边缘一蹬,整个人连同蛋一起朝崖外纵身跃出。那一瞬间,失重感猛地攫住每一个人,风声在耳边尖啸,崖壁在眼前飞速向上掠过。他们几乎同时腾出手扯开背后的兽皮伞面——三面四米见方的巨大伞布被风猛地灌满,接连发出三声沉闷的“嘭”响,承重绳瞬间绷紧,勒得他们腰间的宽布带深深嵌进皮肉。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三人的身体在空中各自荡了一下,随即稳下来,兽皮伞面鼓胀如三只巨大的水母,在风中缓缓旋转,彼此之间隔开几米,像三朵灰褐色的巨花从崖壁半腰飘落。三颗巨蛋都稳稳地压在各自胸前,蛋壳贴着兽皮,凉丝丝的。

地面上,留守的队员们早已把降落区域清理出来,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和松枝。三人带着降落伞和巨蛋先后跌进草堆时,滚了满地,蛋脱手飞出去,好在草堆够厚,蛋壳都没裂。他们仰面朝天躺在草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兽皮伞面覆在身上,像三床巨大的被子。几个队员赶紧跑过来,先看蛋,再看人,确认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三颗蛋,全都没碎。”一个队员抱着其中一颗灰白色的巨蛋翻来覆去地看,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吴奇从草堆里爬起来,揉着被绳索勒得发酸的腰,抬头看了一眼东边天际那两只疾风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霍尔和林德,嘴角咧开一个笑。

“接下来,”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目光转向东边铁臂猿出没的方向,“就看铁臂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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