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葵

作者:牛角包5 更新时间:2026/9/18 10:06:58 字数:3198

早上起来,全身酸痛得不得了,就连坐起身也做不到,凪咲知道后,跑出卧室没多久便拿着一碗透明的东西回来了,她把上面的黏液抹在我肌肉酸痛的地方,感觉冰凉凉的,但又有些火辣辣的疼,没多久我的肌肉也不再酸痛了。她一脸得意地告诉我,之前她也有这样的经历,但阿姨给了她一碗这个东西让她抹在酸痛的部位上。这种东西在失去功效后反而会变成一团软软的透明物质,捏起来手感还挺好的……

那天我几乎是趴在床上过的。凪咲每隔一阵就来看我一眼,有时候端水,有时候拿吃的,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趴在我床边晃着脚,嘴里念叨着“小雫好弱啊”“明天就好了”“师父的药很灵的”。我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着她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勉强能坐起来了。凪咲拉着我走到空地,说“今天不练,就散散步”。我们沿着屋子后面的小路走了一圈,她走得很慢,比我平时训练的速度还慢,像是特意迁就我。走到一半她突然蹲下来,指着地上的一株草说:

“这个可以止血,师父教我的。”

然后又指着另一株:

“这个有毒,别碰。”

我点点头,她知道的比我想象得还要多,她满意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我终于能正常活动了。训练重新开始,凪咲跑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这次我没有像之前那样三圈就趴,虽然还是喘得厉害,但至少跑完了。凪咲回头看我,笑得很开心

“小雫进步了!”

“是,哈……你放慢了速度吧。”

她吐了吐舌头,没有否认。

第四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凪咲在盯着我看,但什么也没说,我也就看着她。她看着看着又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笑,还笑出声了。心里乱糟糟的,有训练后的疲惫,也有说不出的什么感觉。

“没有,我只是很开心而已……”

此后我们一直对视着,直到我眼皮合上之前也对视着。

第五天,阿姨突然端上来一盘新的菜。看起来是院子里种的那几颗配上我说不出名字的肉炒出来的,而且真的很好吃,感觉和妈妈做的不分上下了。凪咲吃得特别快,一边吃一边说师父今天心情好这种话。阿姨没有理她,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离开饭桌,而是坐在那里,慢慢地喝完了一杯茶。

第六天,我开始讲些妹妹很喜欢的笑话逗凪咲。葵和她是一个类型的,我应付起来还算熟练。凪咲笑得前仰后合,有时候甚至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阿姨坐在旁边看报纸,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我总觉得她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看起来她不是在提防我,只是她本来就这个性格而已,阿姨偶尔还会突然搭话,让我有些猝不及防,大部分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往往是我还在思考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而训练方面,我逐渐跟上了凪咲的速度,到和她齐头并进的程度,但明显她平时的训练量比和我一起的时候多了不少,就算这样我也才勉强撑着。她跑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笑。

今天,凪咲话少了很多,也不怎么和我搭话,但脸上却一直挂着笑,训练的时候也总是有些出神的样子,每当我准备关心一下她的时候,她就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我也就作罢,说到底在她眼中我是谁?也许我在她眼里只是个可以说话的对象吧,不然为什么这样子对我?这是不对的,我不喜欢这样,但我要是直接跟她讲又显得我有些无理取闹了,她也没有说过我们是朋友还是什么别的关系……

“今天的训练完成了,而且太阳还没有下山呢……”

“哈,哈,已经做完了吗?”

我喘着粗气,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但还是累得不行。她在终点那边扭扭捏捏地站着,手指在攥着裤腿,我缓缓走过去等着身体稍微恢复些体力,她却握着我的手带着我钻过一片森林,没多久后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小山坡。

“嗯……到了。”

她虽然还是一脸开心的样子,但我觉得她今天要说些什么了,她的手上很多汗,这么热的天气还紧紧地抓着。我和她一起走上了这个小山坡,在这个山坡的另一面——整片山坡长满了蒲公英。

“小雫,你喜欢蒲公英吗?”

凪咲蹲下拿起一朵蒲公英,举到我的脸前开口问我。

“我的话……挺喜欢的吧?”

我思考了一番后,得出了这个答案。

“我也很喜欢。”

凪咲朝着蒲公英轻轻地吹了口气。蒲公英一下散开朝我的脸飞了过来,大部分都飘向了别的地方,剩下的有些粘在我的身上,有的落到了我的鼻尖上。凪咲伸手将我鼻尖上的蒲公英毛拿走后,朝我的眼前晃了晃。她笑得很开心,夕阳在她的身后,她的笑容同余晖一齐映入眼内。

“小雫,给你看个东西。”

她突然开口,我从刚才的景色中回过神来。她的脚上又环绕着一阵阵风波,她脚边的蒲公英被吹走了。她突然跳了起来,双脚用力地往下一踩,耳边瞬间传来了一阵很大的风声,我下意识闭上眼。

“快看!”

听到她的声音后我又睁开眼来——漫天飞舞着蒲公英,她微微侧头,笑得露出小虎牙,脸颊鼓鼓的,像嘴里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

“怎么样?很美吧!每到这个山坡长满蒲公英的时候,我都会像这样把它们吹起来。”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也抬了起来。

“嗯,很美,我很喜欢!”

“真的吗?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她牵起我的手,我们两个躺在山坡上。我学着她刚才那样,摘了一朵蒲公英。

“凪咲。”

“嗯?”

我朝着她的脸吹了一口气。蒲公英散开,糊了她一脸。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小雫,你居然会做这种事!”

“这是你教的。”

我们四目相对着,夕阳逐渐被星夜代替。我们便又平躺,一起享受着这片星空。

“……小雫,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捡到了的这件事……”

“嗯。”

我牵起她的左手,紧紧地握着。

她停了一下。我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笑一笑就绕过去。

“我是被抛弃的。”

我有些错愕,喉咙里堵着什么,我张了张嘴,从嘴里挤出来两个字。

“……什么?”

“五岁的时候。发着烧,躺在一个纸盒里。”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回去看过一次,那个村子早就没人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也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晶莹剔透的,很好看。

“所以,小雫,有你陪着我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

“我每天都感觉十分开心……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待在这里!”

她愈发地激动起来,语速也加快了不少。

“……但我这样就太自私了,你还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但我已经……”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手指攥紧,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前我用左手捂住了她的嘴。

“笨蛋妹妹。”

我和她初次见面那个时候的感觉没有错,她和葵特别的像,总是自顾坚强地不和我说。

“啊……啊,啊啊啊啊。”

她听到我说的那句话后,先是一愣,随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样子,她松开我的手,两只手慌忙地捂着脸,擦拭着自己的眼眶,我的鼻子也忍不住地酸了起来,是啊,现在的葵心里会想着什么呢?会想起我和爸爸吗?会想着来找我和爸爸吗?再怎么说,这种事对我和葵来说也太早了,但眼前的孩子却比我们还早就接触到这种事……我将她轻轻地揽入怀里。

我们两个什么也没有说。

我牵着凪咲的手,朝着家里走。此刻我倒像是她的姐姐一般,那葵呢?我之后要怎么从她们两个之间选择?我总要离开的,我想象不到凪咲会用什么表情看我,她肯定会用平时那嘻嘻哈哈的样子和我告别吧……?

我看见阿姨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冒着火光的东西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又放了下来。我加快了脚步,阿姨似乎是看到了我们,把手上的东西扔到地上踩了两脚后,朝我们这慢慢走了过来。

凪咲紧握我的手,在我身后缩了缩。我心里也咯噔了一声,但还是朝着阿姨那边走过去,但脚上却似乎被挂上了什么,开始有些迈不动腿了……阿姨走到我们眼前,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还是那张一脸平静的样子,我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之前也有过带着葵很晚回家被妈妈训了很久的经历……

但阿姨只是摸了摸我们两个的头,推着我的背朝屋里走去。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讲。”

我下意识地朝凪咲那边看,她看起来也是第一次听到阿姨说这种事,我们应了一声后回到屋子。阿姨从厨房里端出来还热着的饭菜。今天也累得不行,洗完澡凪咲刚躺下就没了动静,我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会和我有关吗?会是和魔法有关的事情吗?明明告诉我和哪些元素有适配,但我一个魔法也没用过……这个时候,爸爸肯定会很开心地教我各种各样的魔法吧?妈妈也会魔法吗?从来没有跟我和葵讲过啊……葵,你会伤心吗?我把别人当成你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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