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叶倾没再和他争执,她没好气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等待着钟离的下文。
“溯辰,你不会不知道璃月最近发生了什么。”
“还有能有什么,伟大的【帝君】仙逝了,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把执业证给了一个渎神者……”
“我不好奇冰神要神之心干什么,也不想管,只要她别来找我要【时绻】。”
钟离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珀色的眸子注意到少女的手,它在微微颤抖,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走吧,溯辰…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
叶倾没动,她只是坐在那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对着钟离。
“溯辰?”
“愣着干嘛,给我把弓,你要我用【时绻枢天】吗?”
钟离沉思了一刻,将一把海蓝色的长弓递出——【若水】。
叶倾没再多说,试探性地拉了拉弓弦便将长弓收了起来。
“走吧。”
二人离开了璃月港,逐渐走向了荒野,野花开在草地里,随风摇曳,带来阵阵花香。
直到冲天的巨树映入眼帘——【伏龙】。
树下传出阵阵暴虐的气息,古珀的封印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二人主动遁入封印,痛苦的岩龙怒吼着诉说自己的痛苦。
看着如山岳般的巨龙,叶倾瞥了一眼钟离,伸手唤出【若水】,海蓝的长弓被拉成圆月,双瞳被【命运】的符文占据,箭矢拖着浑厚的神力轰击在岩龙的身躯之上,剧痛使得它更为愤怒,震天的吼声震得地下的空间坠下落石。
钟离终于动了,玉璋为灵巧的少女抵挡住凌厉的攻击,【贯虹】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他近身与巨龙缠斗,少女在远处骚扰,拖着神力的箭矢一次次轰击在它山岳般的身躯之上,却似乎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被【磨损】折磨得失去理智的巨龙想不到为什么,水的力量附上它的背脊,巨龙仰天怒吼,灼热的水柱不断从二人的脚下冲起,叶倾抓住机会,猛地跃起。
她一把将手中的长弓收起,再是白光一闪,熟悉的长弓再次出现。【阿莫斯之弓】。
她学着它上一任主人那样,屏息凝神,拉弦,瞄准,击发。
箭矢拖着金色的神力轰向巨龙的头颅,叶倾眸子里的符文不知何时已经换为了【时序】。
裹着金光的箭矢穿透的巨龙的头颅,却没有留下伤口,【时序】的神力从巨龙的大脑疯狂涌入,压制着巨龙暴虐的情绪。
钟离也在此时收起长枪,他立在龙巨大的头颅面前,与它圆月般巨大的眸子对视。
“钟离,我撑不了太久!”
闻言,他将手覆在眼前的巨物上,属于岩神的神力令龙的眼神再复清明。
“天动万象,山海化形。”
中断神力供给的叶倾虚弱的瘫坐在地,看着它清明的眸子终于是松了口气。
龙的眸子扫过虚弱的少女,最终聚焦在眼前的神明上,沙哑的声音回应着。
“荒地生星…璨如烈阳…”
“若陀…你下次再打我打这么狠我就不来了……”
少女瘫在地上虚弱地控诉,洁白的纱裙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谢谢你…溯辰…”
钟离扭头看着她,试探性地开口。
“溯辰,哪怕是【时序】的力量也不能…?”
“不能,别想了,【磨损】的本质是记忆的侵蚀,痛苦会不断的累积,最终集中于一点爆发,除非我用【时序】的力量将它的记忆完全抹去…不过,那和杀了他没区别。”
“现在的我也只能靠【时序】的力量强压它濒临崩溃的记忆海,但…若陀的灵魂已经到了极限,它撑不住再多的【时序】神力了。”
叶倾说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钟离沉默着,他或许早就知道了结局。
还是若陀主动打破了僵局,它起身活动了一下山岳般的身躯,甩了甩偏痛的脑袋。
“摩拉克斯,你比千年前的你更软弱了。”
“予我荣耀的落幕,就像你千年前予我【点睛】的光明。”
叶倾在一旁看着,没错,【时序】对于【磨损】有良好的抑制作用,但磨损就像癌症,【时序】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她摇了摇头,拍了拍钟离的肩膀便离开了,偌大的岩洞中只剩下一神一龙的身影。
他疲惫地靠着龙巨大的腿坐下,龙默契地卧在他身侧。
“若陀,【摩拉克斯】死了。”
“嗯。”
“作为【钟离】,我是有私心的。”
“别再期盼那姑娘了,她尽力了。”
钟离摇了摇头,“即便是千年的磐石在时间的冲刷下也会化作尘土。”
“【时序】的神同样无法掌控时间。”
他抓了一把地上的尘土,感受着它们从指缝中滑落。
“你累了吗,若陀。”
“有一点吧,千年的征战令我疲惫了。”
……
“若陀,【点睛】的代价,值得吗?”
“值,【光明】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哪怕我会因此失去更多。”
“摩拉克斯,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龙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便疲惫地睡去了。
“凡人。”
神明独自念着这两个字,品味着与这位老友可能的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