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归终!尘之魔神!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
少女的声音一遍一遍回荡在神明的耳畔,祂细细端详着手中精密的法器,环环相扣,祂根本没有头绪将它解开。
今天是归终的葬礼,祂是唯一的缺席者。
祂按了按眉心,将锁放在一边,终于鼓足勇气拿起了一旁陈旧的本子。
《日记》
上面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无所不能的神明却始终没能将它翻开。
终于,祂深吸一口气,将手覆在日记的首页,将它缓缓翻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而生动。
“加入璃月的第一年,3月21日,晴
大家都很好,爱护子民,亲切和善!璃月太棒了!”
“加入璃月的第一年,9月30日,阴
天气转凉了,留云正筹划制作一种可供全体百姓取暖的火炉,她真能做到吗?”
“同年,10月16日,晴。
她真做出来了!巨大的火炉冲天而起,管道连进了每一户百姓的家!”
“加入璃月的第五年,1月1日,雪。
又是新的一年啦,希望大家都好好的,留云可以做出更厉害的机关,歌尘音律快快的进步,溯尘养出更好看的花!帝君…帝君喜欢什么?”
祂翻页的手一顿,呼出一口浊气,翻开下一页。
“同年,2月13日,雪。
嗯!今年的目标是弄清楚帝君喜欢什么!明年送给祂新年礼物!”
“同年,6月14日,雨。
今天和溯辰研究了花卉的养殖技巧,她真的好厉害,我们一起种了满山的琉璃百合!好好看!”
“同年,7月3日,晴。
今天求帝君在山腰上戳了一个山洞!祂好厉害!我要和溯辰在里面种满琉璃百合!”
“同年,9月22日,大雨。
今天和歌尘讨论音律,她非说什么音乐是灵魂之响,是不能用机关术替代的,我要找帝君评理!”
“同年,12月31日,大雪。
今年还是没弄清楚帝君喜欢什么!来年继续努力!”
……
“第六年,12月31日,晴。
……继续努力!”
“第七年……”
“第八年……”
……
“第十二年,12月31日,雪。
祂到底喜欢什么!我才没有想送呆石头祂喜欢的新年礼物!
……
好吧,是有一点。”
祂婆娑着本子上的字迹,似乎这样能再次听见她的声音,听见她说……
“呆石头!向前看啦!别想我了…”
祂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不自觉的泪水悄悄地落下一滴,打湿了手中的日记,祂赶快擦干泪痕,确保纸页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
祂继续向后翻着,大多是在璃月的生活日常,和歌尘拌嘴,和溯辰种花,和留云钻研……直到……
“加入璃月的第一百年!1月1日,晴。
今年是加入璃月的第一百年啦!开心!还好我天生聪明!带着子民加入了璃月,大家现在都很幸福!我在归离集看见了年轻的情侣在傍晚的路上散步,看起来好幸福!为什么我会想和笨石头也那样散步!才没有喜欢他!才没有…”
看到这里,神的心头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似乎又没有,祂望向窗外,满山的琉璃百合开得正盛,是她和溯辰亲手栽下的,风吹过,好像是活泼的少女又在花田间嬉戏玩闹,拉着他看花,将花别在他头上眉眼弯弯得看着他。
“归离集一战后的第一年,3月27日,洪水。
吓死我啦!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还好溯辰救了我,虽然我不再是魔神啦,但是这一百年可是她拼尽全力为我抢来的!她真好!
……
我好像只能陪他一百年了…”
“第二年,7月12日,大雨。
今天拉着笨石头在湖边的亭子里听雨!祂怎么还要喝茶看湖水啊!我没有湖水好看吗!”
“第七年,1月30日,大雪。
璃月港的雪好美!今天大家打了雪仗!笨石头居然不想玩,还好我一个雪球塞进了祂的衣服里!嘻嘻,我真聪明。”
——
“第三十七年,12月22日,大雪。
岁月还是在我的身上留下了痕迹,笨石头本来就不喜欢看我,我变丑了祂是不是更不会看我了!
今天拉着他去看了雪!打了雪仗!祂居然莫名其妙地找我道歉……傻瓜…才没有怪你。”
“第九十七年,……今天是几号来着…晴。
我作为凡人的一生好像快走到尽头了,到头来…还是没弄清楚笨石头喜欢什么…还是没能陪他更久一点……祂会伤心吗…
哼!才不会!我不缠着祂祂一定会高兴的!……一定会的……”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祂伸手抹了一把湿润的脸颊才惊觉泪水早已决堤,可祂连哭都不能放肆地哭,因为祂是【帝君】
后来,祂去了栽满琉璃百合的山,少女曾央求祂造出的山洞,祂走在花丛间,花香盈满祂的鼻腔,闭眼间,似乎又能看见花朵般的少女在祂面前翩翩起舞。
祂坐在满是花朵的洞穴中,听大雨滂沱时的雨落声,看白雪落下覆满山,可祂总是下意识的扭头,却再也见不到笑得灿烂的少女。
——————
“我是归终,自那晚我睡去后就发现身体轻飘飘的,然后我真的飘了起来,看到了自己在床上安详的身体,原来我…死去了呀。”
“死去后,我就变成了二十岁的模样,看着大家为我操办葬礼,却没见到笨石头的身影,这家伙!都不给我办葬礼!”
“后来,我找了好久好久,才在我的故居中找到了祂,祂手里拿着尘世之锁摆弄着,然后他居然拿起了我的日记!不可以看!”
“好吧,祂还是看了,反正我已经死翘翘了,祂看着我的日记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在想我的绝世美颜吧~”
“祂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笨蛋!向前看啊!别想我了…而且…哭就哭啊,还怕弄坏我的日记本干什么!我好想摸摸祂的头,可是我的手直接穿了过去,对了,我已经死了。”
“后来,祂一个人做了好多我们一起做过的事,祂总是偏过头看我站过的位置…笨蛋…我都不在了…要看你不早点看……”
“看着祂这样,我也好想哭,好在…祂打开了我的锁,笨石头…这么晚才打开…果然没我聪明…”
——————
“溯辰,你说…世界上有转世轮回吗。”
“没有,人死后魂归地脉,哪怕地脉轮回出一个同样的躯壳,灵魂和记忆也无法复制。”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此时,距离归终去世已经过了二百年。
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岩之神本就知道轮回之说本就是空谈,而如今【命运】同样如此说,祂也不在关心。
直到祂在集市遇见一个女孩,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
“只是躯壳相同罢了…”
却见那女孩看见他雀跃的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角怯生生的喊…
“你好呀!莫先生!”
……
祂将她带去见了众仙,她们都惊叹与眼前女孩与故人的神似,女孩看见抚琴的老人,跑过去用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她。
“姐姐!你弹得真好!”
“怎么,你也懂音律?”
“嗯嗯!我还会用机关术弹奏!”
闻言,歌尘一愣,随即笑着说
“音乐是灵魂之响,是不能用机关术替代的…”
“哼!那我们找莫先生评评理!”
见她这样,歌尘的眼角滑下一滴清泪…
“好…我也…正有此意…”
她纵有千般相像,也终究不是她,后来,女孩在众仙的呵护下走完了幸福的一生,他们透过女孩看归终,但从没把她当做归终…
只当与故人又梦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