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勇者的力量，从阿塔娅淬炼百年的灵魂里爆发出来！
就算她还是少女之躯。
一束敢与日光争夺光辉的金芒覆盖上了这柄短剑。
此刻，这柄短剑便是“勇者之剑”。
勇者之剑，便是斩尽这世间的一切罪恶之剑。
“勇者之心！”见多识广的诺拉，还是忍不住的惊叹。
之前课堂上听老师言语时，完全感受不到其中深意。
可现实里亲眼看见阿塔娅爆发的力量，让所有人心脏开始鼓舞起来。
此刻，他们就是冲锋的骑兵而阿塔娅便是骑兵的将军。
“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东西！”
根据绝望守恒定理，阿塔娅这边的绝望消失了，那么便转移到了斯莱克这边。
“你只是怕了。”诺拉解除了自己身上留下的后手，看来胜负已分了。
“艹！杀我焉用牛刀吗？”斯莱克紧咬着牙齿，如果这次不能将阿塔娅带回或者杀死，那么迎接他的结局可能比在这里被勇者杀死还要惨烈。
“这场交易的意外已经超出了你们的佣金，我会告诉你老大的，尾款不要了。”莉莉丝也完全放弃了抵抗，将兜帽拉低，只露出一张小嘴，“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要我带的话，十金币一句。”
“我都要死了，你还……还真是符合人设。”斯莱克随手将权杖扔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真不想啊……”
在阿塔娅吟唱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办法去阻止，可那面防止他人打断施法前摇的勇者之盾，斯莱克是真没办法解决。
“他好像要动用底牌了。”瓦克乌斯看着一动不动的阿塔娅开口提醒道。
诺拉赶忙伸手阻止，并且摇摇头。
真正拥有勇者之心的勇者，可是有一往无前的风头，不管阴险小人使用任何手段，都将会被正面击败。
“我死后还是希望灵魂消散吧，邪神大人，我向你献祭我的全部……”
斯莱克猛地一扒，将身上的长袍撕碎，露出皮肤上猩红的纹身。
“这个？”诺拉连忙拿出录影石，将这个纹身片段截取下来，准备回去给老师看看。
世界上如果有一尊神最喜欢做不等价交易，像集市上最精明的商人。
凡人们匍匐着献上自己的一切，才换来祂指缝间漏下的一丝恩赐，那么魔神一定榜上有名。
可这次，祂拒绝了。
斯莱克身上的猩红纹身发出微光，那些线条蜿蜒、蠕动着，从他的皮肤底下钻出。
空气中弥漫起了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光。
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像是一道竖着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从里面涌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瓦克乌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诺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气息太过古老，太过沉重。
斯莱克仰着头，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热望，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谄媚的笑，像极了一条摇尾的犬。
“魔神大人，我献上……”
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巨大、苍白，指尖修长如枯枝。
它轻轻合拢，将斯莱克整个人攥在了掌心。
然后，轻轻一握。
诺拉想起来了徒手捏碎西红柿的感觉。
斯莱克死了。
没有赐福，没有恩赏。
魔神连一句回绝的话语都没有，就把自己的信徒从世上抹去了。
“……艹。”瓦克乌斯沉默了很久，才吐出这个字。
诺拉收起了录影石，她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冷静。“魔神拒绝交易……或者说，斯莱克的祈求在魔神眼里毫无价值。”
“可魔神又为什么会出现？”
她低声分析着，“魔神反噬信徒，不算罕见，毕竟祂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有求必应的存在。”
莉莉丝在远处拉紧了兜帽，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双露藏在兜帽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庆幸的神色。
斯莱克死了，委托失败，她的尾款没人付了，但至少她活着。
在这个行业里，活着就是最大的佣金。
“魔神反噬，就这样结束了？”瓦克乌斯不太确定地问。
诺拉点点头：“应该是。”
幸存在酒馆里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紧绷的神经一根根松懈下来。
他们都在庆幸，斯莱克这种疯子终于死了。
至于他召唤出的那个虚影，那个令人恐惧的魔神，祂拒绝了交易。
毕竟，魔神从来不需要对你讲道理。
可就在这时，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停住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凝固在空中。
那只巨大的苍白之手缓缓收回。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阿塔娅。
勇者阿塔娅站在那里，短剑上的金芒还在燃烧，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小太阳。
她刚刚吟唱完毕，勇者之心的光辉还没有完全褪去，那双少女的眼眸里映着裂缝中涌出的暗光。
就像黎明和深渊在对视。
裂缝深处，浮现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缓缓睁开，虹膜是凝固的熔岩，瞳孔是一条竖着的裂谷，直直地看向阿塔娅。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阿塔娅身上的勇者之盾发出嗡鸣，金色的光芒在剧烈震颤。
“我主的世界……将要降临了。”
声音落下，裂缝猛地合拢。
空气中残留的暗红色光点像萤火一样四散飘落，旋即熄灭。
一切重归寂静。
阿塔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短剑上的金芒渐渐收敛，勇者之盾也恢复了平静。
她读懂了魔神最后眼神里的嘲弄、怜悯，还有期待。
“阿塔娅！”诺拉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没事吧？那个魔神……祂对你说了什么？”
阿塔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剑，剑身上映着她自己的眼睛。
她想起过去青眠说过的话——勇者之心，是斩断绝望的利剑。
但她此刻忽然不确定了。
如果绝望可以被斩断，为什么魔王的世界还会降临？
如果绝望可以被斩断，为什么上辈子师傅您会离开……
“我没受伤。”阿塔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祂只是……看了我一眼。”
诺拉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但被瓦克乌斯按住了肩膀。
瓦克乌斯摇了摇头，他作为巡捕队队长，见过太多次这种感觉了。
有些东西，不是当下就能消化的。
莉莉丝从远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斯莱克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几滴暗红的痕迹和一地碎布。
“二十金币。”她说。
“什么？”瓦克乌斯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