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克让我带的话,他之前多给了我十金币的定金,说如果有什么意外,让我告诉你们一句话。”莉莉丝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二十金币,情报费。”
“……你还要赚死人的钱?”
“死人的钱最好赚,死人不会讨价还价。”莉莉丝的语气理所当然,“所以,你们要不要听?”
诺拉从腰间摸出钱袋,数出二十枚金币放在她手心。
莉莉丝掂了掂重量,满意地收进怀里,然后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斯莱克说,他背后的人,真正想要的不是阿塔娅的命。”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向阿塔娅。
“这算是给你们初次体验的优惠,阿塔娅在你有足够实力之前,还是别暴露出你是勇者的身份。”
“虽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说完,莉莉丝后退一步,拉了拉兜帽,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她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远处那条灰扑扑的路,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斯莱克已死,最外面的屏障消失不见,早已在外面焦急的巡捕队在看见老大的瞬间,立马拥护了上去。
阿塔娅握紧了短剑,望向天际线。
太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猩红,倒像是刚刚死去的斯莱克鲜血染成的画卷。
“我主的世界,将要降临了。”
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魔神为什么要告诉她?
如果祂主的世界真的将要降临,那祂应该是高兴的。
可祂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分明是在说——
快点成长吧,勇者。
否则,就来不及了。
短剑上的金芒彻底熄灭了,剑身恢复了冰冷的金属色泽。
阿塔娅把它插回剑鞘,转身面对诺拉。
“走吧。”她说,“回学院。”
“对了,下次来到我管理的领地,记得来找我,请你们喝酒。”瓦克乌斯很是豪迈地向她们挥了挥自己唯一还能动的左手。
“队长快去找圣疗师治疗!”他的亲卫队连忙拉着他离开,生怕晚一步,他的右手就截肢了。
“好。”诺拉应下了这个约定,“对了……先给他们来一发【断忆】。”
诺拉抬手结印,面对将要带走审查的无辜群众,“看着我的眼睛。”
众人不明所以,只是单纯被这一嗓子吸引到了注意力。
【断忆术·切】
诺拉的指尖亮起一瞬幽蓝的光,在诺拉意念的控制下,光丝炸开,涟漪般扫过整片区域。
有些无辜的官兵都受到了波及,眼神在一瞬间同时涣散。
“队长!”亲卫队大惊,想上前阻止。
瓦克乌斯也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所谓断忆术,是规划到灵魂领域的魔法。
使用者无一不是研究灵魂方面的专家,这一板块的知识,是公认最复杂深奥的东西。
一般魔导师,终其一生也无法领悟一丝一毫。
它可不像这些元素魔法、治愈魔法、炼金术能够通过导师指引、后天努力掌握。
这也就是为什么,灵魂领域,是目前大多数魔法师无法踏级的深渊。
诺拉今年多大?
看起来,十八?十九?
一个还没从晨曦学院毕业的小姑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了出来。
断忆术的原理,是强行激荡人们的灵魂,让其与身体产生一次短促的共振。
从而遗忘掉这短时间之内的所有记忆。
这和一般的催眠术有本质的区别。
催眠是让人强行忘记,还是可以被其他催眠师唤起。
断忆不行。
因为本身这段记忆已经成为混乱,就算强行让被施术者想起,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种灵魂魔法的后遗症还是会影响被施术者几周到几天不等。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会经常产生一种恍惚的既视感。
当然,如果有谁不服诺拉当前的举动——
诺拉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还处在失神状态的官兵:
“如果对我使用【断忆】有任何异议,尽可来晨曦学院找我。”
“我叫诺拉,晨曦学院第三席。”
“随时恭候。”
晨曦学院。
整个大陆魔法师体系的顶点,所有魔导士梦想中的圣地。
能从那里走出来的人,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而第三席,意味着她在学院里也站在最顶尖的那一小撮里。
她才多大啊。
瓦克乌斯看着她,又想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
他伸手按住了还想上前的亲卫队,摇了摇头。
“算了。”他说。
亲卫队面面相觑,终究是退了回去。
瓦克乌斯回头看了一眼阿塔娅。
少女勇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诺拉,她正收起结印的手指,一脸云淡风轻。
瓦克乌斯忽然觉得,这一趟出来,值了。
右臂上的伤口总会好的。
但认识这样一个诺拉,认识这样一个阿塔娅,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运气。
“走吧。”瓦克乌斯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回去了,等会还要写报告呢。”
…………
后续的路程,两人快马加鞭,在路过学院特供的衣帽店时,给阿塔娅洗漱了一下,换了身新装扮。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阿塔娅焕然一新后,不亚于从游戏里的原生装扮一跃成为典藏皮肤。
再稍微设计一下技能,就可以直接放入卡池,等着保底了。
【少女勇者阿塔娅——稀有SS】
…………
…………
重生之后的青眠,难得感到了迷茫。
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明明自己只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
上辈子的自己,是不是因为有像是阿塔娅这样的跟屁虫作为自己灵魂的锚点。
有着系统的自己是多么的无所畏惧,意气风发。
“不知道阿塔娅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在捡垃圾吃吗?”
青眠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心里酸涩涩的。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卡莉斯塔走了进来。
她用着系统给的初级魔法里的火与风组合成了一个简易吹风机,吹干了湿发。
在抬头看见靠在窗前望月的小青眠,没有扎起头发就那么披散着。
卡莉斯塔产生了很严重的既视感,这一幕——
不正是没有家长管教的自己,小时候在幼儿园门口等待的自己吗?
就隔着打开的铁栏大门,看着大群的小朋友,跟着自己唯一的家长,手牵着手回家。
人群川流熙攘,五花八门地离开。
热闹离开,孤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