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你现在还真敢来见我。”
没有等瑟芮娅回答。
“咚——!”
石门被从内侧彻底崩碎,碎石带着子弹一样的速度飞射四散。
瑟芮娅在门里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便向后仰去,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她的额发飞过,把身后墙壁砸出一个深坑。
她堪堪稳住身形,捂着胸口,嘴角与鼻尖已经渗出了血丝。
青眠躲在霜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门后看了一眼。
那个称瑟芮娅称为“木星”的男人正站在崩坏的石门废墟中央,黑色长风衣的下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他腰间悬着一把长刀,弧线流畅得像是从东洲传来的太刀,单刃,适合拔刀斩的形制。
与外面镇守或者城主主流用的梅塞尔德式大刀完全不同。
青眠思考了起来,木星?
古典占星和炼金术里的七大行星:太阳、月亮、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
在西方神秘学的体系里,这七颗星各自对应一种金属和一种原型人格。
太阳对应金,英雄与君主的原型。
月亮对应银,照料者的原型。
水星对应汞,信使的原型。
火星对应铁,战士的原型。
木星对应锡,国王的原型。
土星对应铅,限制者的原型。
瑟芮娅被叫做“木星”。
这称呼是名字,是代号,还是其他什么别的东西?
光听一个称呼,青眠猜不出什么端倪。
他不是那种擅长靠背影和肢体动作推断人心的占卜师。
他只能从男人的站姿看得出来,他此刻特别的松弛。
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装逼的王霸之气。
但瑟芮娅没给他继续松弛下去的机会。
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战斗已经开始的时候,她抬起了手。
手中早已蓄好的冰棱脱手而出,那姿态甚至带着几分舞蹈般的从容。
青眠却是没想到,刚才那一下冲击力把她整个人都掀得后退了好几步,可她的魔力聚集竟然一点都没被打乱?
这是多么可怕的控制力。
冰棱贴着地面窜出去,如风吹,如海浪,如小山连绵起伏。
瑟芮娅右手边将近两米厚的空间在一瞬间全部冰封,霜白色从她脚下蔓延开去,一路延伸到石门里面的甬道。
那个叫木星的男人反应极快,侧身往旁边一让,冰层只冻上了他左脚和左手的侧端。
“不可使窃火者暴毙于风雪。”瑟芮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站姿端庄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窃火者?”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被冰封的左手,语气里甚至带了点笑意,“你也配。”
裴瑟琳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祈祷圣光像一根索敌绳索,从她掌心射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男人的左手,钉死在身后的石壁上。
圣光在穿透的瞬间便形成了拉扯禁锢的手链,把那只左手牢牢牵扯锁在墙上。
“禁止!”
霜翼左手幻化龙爪,高贵血脉的气息如山火般涌出。
龙王的威压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腾。
男人的魔力在这道指令下被封印无效化了回去,任何魔法反抗手段在短时间内都被封死了。
瑟芮娅双手已经蓄力完成。
她没有擦嘴边和鼻腔里渗出来的血,在眨眼的工夫便欺身上前,双掌推出,如狂风扑面。
男人被圣光锁住,被龙威压制,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接下来她只需要轻轻一击,就能结束战斗。
“看来瑟芮娅是个提防高攻的大法师。”青眠蹲在霜翼身后,心里的弦松了下来,“玻璃大炮啊,真刺激!”
然后——
“砰!”
一声不弱于破门巨响的闷响。
瑟芮娅那一拳还是打了出去。
“威力这么大?”青眠被震得重心不稳,半蹲下去,一手撑地。
可这一拳的余劲没有消散。
拳力灌入地宫的岩壁,顺着冰层和岩石的缝隙一路传导出去,整座地宫开始剧烈颤抖。
头顶的裂缝里簌簌地落着碎冰和石屑,地面抖得厉害。
冰窟窿上面那层薄雪和冻土此刻全被震松了,大块大块的冰壳从顶部剥落,砸在甬道入口附近,把退路堵了大半。
“这是地震吧?!”青眠喊了一声。
偏偏是这个时候。
格尔维亚冰冠的地质结构从来就不稳。
它坐落在极寒冰脉的正上方,地下是历代火山活动留下的破碎岩层,冰和石互相挤压,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三百年前诅咒源泉爆发时的冲击又把地脉震出了一层暗伤,整座山体内部到处都是肉眼看不见的裂隙。
瑟芮娅那一拳的力道灌进岩壁,等于往一面已经裂了缝的冰墙上又敲了一锤子,岩层之间的咬合力彻底崩溃。
地宫上方的冰壳失去支撑,连带着整片山体都在往下沉。
那个男人抓住了这一瞬的空隙。
地震波传来的第一秒,他左手冰封处的冰壳被震裂脱落,圣光手链也因为石壁开裂而松了半截。
他右手按上刀柄,在漫天的灰尘和碎冰里拔了刀。
刀光干净利落,在火光和灰尘里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歇斯底里的反击,没有凶狠的扑杀。
从头到尾被连招压制,他连一丝慌乱都没露过。
这一刀也是一样,好像他只是想让人看看这把刀的锋度。
黑色长风衣,高领立到下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生得风流,带着股骚气。
男人把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映着地宫摇晃的莹光。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从瑟芮娅扫到霜翼,又从裴瑟琳扫到青眠,最后落回瑟芮娅身上。
“地震了。”他说,“你们运气不太好。”
地宫还在摇晃,头顶的裂缝又宽了一指,大块冰壳砸下来的声音越来越密。
裴瑟琳的圣光手链在石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而那个男人站在摇晃的地面上,刀横在身前,纹丝不动。
青眠蹲在霜翼后面,戳了戳她的后背,“怎么办?”
霜翼摇摇头,转过头来看着青眠,“得先跑了。”
“啊?啊!”青眠点点头,“我也觉得得跑了!”
这算是什么巧合啊!
“你们怕是走不出去了。”男人随手切断了裴瑟琳的圣光。
“我们也没想走。”瑟芮娅重新蓄满冰晶,将整个空间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