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是全校固定的社团活动日。
按照日本高中的校园制度,所有学生必须参与社团活动,充实课外生活。大部分人扎堆加入体育社、吹奏社、舞蹈社,热闹喧嚣。
千宫心春始终留在美术社的专属画室。
画室位于教学楼最僻静的西侧小楼,远离操场的喧闹,常年安静避光,是整座校园最静谧的角落。
社团里的其他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画稿、互相点评,只有心春习惯性找最角落的位置独处。
她拿出自己的画板,细心继续修补前几日被踩脏、损坏的展板初稿。
铅笔细细摩擦纸面,她耐心修正每一处褶皱、脏痕留下的瑕疵,一笔一画,温柔认真。
原本破损脏乱的画面,在她细致的修补下,一点点恢复精致干净的模样。
画室门口,脚步声轻轻响起。
古木叶榆单手插兜,慢悠悠站在门口。
她没有社团,也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每到社团课,别人成群结队热闹玩乐,她便独自在校园闲逛、吹风、发呆,打发无人管束的自由时间。
不知何时,她走到了美术社画室门口。
画室的门半掩着,她随意一瞥,就看见了角落里低头画画的心春。
屋内光线柔和,落地窗透进温柔的天光,将女孩柔软的侧颜衬得格外温顺。
她安静坐在人群角落,不参与讨论、不插话、不热闹,只专注自己的画,与世无争。
古木叶榆靠在门框,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看着。
画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心春真的太温柔了,从来不会生气。”
“脾气太好了,换我之前课堂被起哄,肯定早就发火了。”
细碎的夸赞飘出门外。
古木叶榆眼底没有波澜。
温柔从来不是软弱,只是没人懂得珍惜她的温柔而已。
看了片刻,她没有进门打扰,转身慢慢离开走廊。
依旧是独来独往的身影,依旧沉默无声。
画室之内,千宫心春似乎有所感应,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
空空荡荡,只有流动的晚风。
她轻轻眨了眨眼,重新低头落笔。
临近社团结束,天色渐柔。
其他社员陆续收拾画板结伴离开,画室很快变得空旷安静。
偌大的房间,最后只剩下千宫心春一个人。
她不急着走,借着最后的天光,细细完善展板最后的细节。
就在她收拾画具准备离开时,画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古木叶榆再次出现在门口。
这一次,她直接抬脚走了进来。
步履轻缓,走到她的画架旁,目光落在那幅修补完整的展板画上。
画面干净、细腻、温柔,所有破损痕迹都被完美遮盖,看不出半点之前狼狈受损的样子。
古木叶榆静静看了几秒。
她不懂细腻的绘画技巧,却能看出来,这幅画耗费了极大的耐心与心思。
千宫心春见她过来,轻轻开口:“修好啦。”
语气轻快,带着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古木叶榆微微颔首,视线落在她沾着淡淡铅灰的指尖上。
沉默两秒,她低声开口。
“很耐心。”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夸赞别人。
语气平淡,却格外真诚。
心春愣了愣,随即眉眼轻轻弯起,露出浅浅温柔的笑意。
画室安静无声,晚风轻轻穿堂而过。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一柔一冷,一静一默,在空旷的画室里,静静站在同一片光影之下。
羁绊,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