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是临江一高喧嚣沸腾的饭点。
绝大多数学生都涌向食堂，或三五成群在林荫道上热烈讨论上午的觉醒结果。
有人意气风發的幻想未来踏入顶级学府的壮举，也有人垂头丧氣选择接受着命运的盖棺论。
林州独自穿过喧闹的人流，低调走出校门。
午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足够吃一顿丰盛的午餐外加趴在课桌上小憩半小时，但对于此刻怀揣不可名状秘密的林州而言，每一分每一秒的虚度，都是对灵魂深处那股未知力量的辜负。
他避开主干道上密布的治安天眼与交通探头，快速拐进学校后方一条年久失修的背阴小巷。
凭借这十六年生活积累的城市记忆，快步向东郊方向走去。
二十分钟后，喧嚣的人声与车流被抛在身后。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废弃工地。
这里是两年前因为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暴雷而彻底烂尾的商业综合体，数栋高达十几层的半成品大楼如同灰黑色的巨型怪兽，沉默伫立在杂草丛生、积水发臭的泥地里。
外围斑驳的铁皮围挡早已锈蚀倾塌，到处堆放着锈迹斑斑的螺纹钢筋、碎裂的预制板以及风化严重的红砖。
因为地处偏远，加上传闻地下结构有坍塌风险，这里平时连拾荒者和流浪汉都不愿意靠近。
对于林州来说，这是一处绝佳的私人试验场。
踩着碎石与干枯的藤蔓，动作迅捷翻过一道断裂的围墙，钻进中央那栋采光最差、内部空间最为开阔的框架大厅。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头顶预留天井处投射下的几缕苍白光斑，空气中弥漫刺鼻的铁锈与潮湿发霉的气息。
空旷、昏暗、死寂，脚下踩着的尽是扭曲裸露的粗壮钢筋与废弃铁架。
林州停下脚步，站在大厅最中央的一块平整水泥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与专注。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林州抬起右手，食指微曲，随后轻轻向上一弹。
咻——
一缕漆黑如墨的烟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毫无预警的从指尖悠悠飘起。
与上午在觉醒石碑前那仓促、被压制的状态不同，此刻在这片无人窥视的阴影中，黑雾展现出令人诡谲的活跃度，它不像寻常柴火燃烧产生的灰白烟气那般飘忽涣散，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粘稠柔软、如同液态墨汁般的质感。
黑雾升腾的刹那，周围半米内的光线被强行扭曲、拉扯，尽数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晕之中。
林州闭上眼睛，用心神去触碰指尖的那缕黑气。
那一刻，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血肉交融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不是什么需要繁复咒文调动的「外在能量」，就像是自己延伸出来的手脚、全新的神经感官，如臂使指，浑然天成。
在这缕微小的黑雾内部，藏着一种冷酷、绝对、吞噬一切的寂灭意念。
随即，林州手臂毫无保留，猛的向前凌空一挥
唰——！
指尖的那缕黑雾骤然暴涨，如同活过来的不可明狀物，狂暴的自掌心喷涌。
伴随林州意念的精确雕琢，原本无形无质的气流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匪夷所思的相变与压缩。
金属般的铮鸣声凭空炸响，一柄通体漆黑、长度约莫一米二的单手长剑，稳稳凝聚在林州掌中。
剑身宽厚锋利，没有一丝花哨的纹路，整体宛如一整块极度深邃的黑曜石打磨而成。
在剑刃周围，一层肉眼可见的极薄黑烟正缓缓向上蒸腾飘散，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死意。
林州握住剑柄，入手温润，重量恰到好处，仿佛这柄剑天生就是为他的手掌尺寸量身定制。
没有丝毫生涩，林州眼神骤冷，反手一剑劈向身侧一根被斜放在墙边，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生锈承重钢筋。
没有剧烈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火星四溅的宏大场面。
丝毫阻滞感都不曾出现。
黑色长剑划过空气，毫无声息的从钢筋中部横掠而过。
半秒后，上下半截沉重的实心钢筋才因重力向下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极其沉闷的巨响，扬起一阵尘埃。
林州凑近看去，断口处光滑如镜，原本坚硬粗糙的钢材截面，竟然在分子层面上被整齐抹平，边缘处残留着几缕微弱的黑色烟气，悄无声息的将残余的金属风化消融。
不是切割，而是湮灭。
“这是所谓的D级？是他妈瞎了还是把脑子配了？”
林州被年级主任的眼光气笑了，觉醒石碑的情况他不提，那是小猫神明补上的，没必要迫害。
但主任真的……眼光一言难尽啊！
没有因为这样而停下，被记在灵魂深处属于前世的某种感觉，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唤醒。
手腕一震，臂膀顷刻出力，握在手中的黑剑在眨眼间迅速溃散。
未等黑烟完全散去，林州心念一转，散开的黑气在半空中骤然拉长、湾折。
噌一一
一柄长度超过两米、通体泛着森然弧度的死神巨镰悍然成型。
林州双手握杆，腰胯发力，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黑色圆月，带起的劲风将地面的砂石撕得飞遠。
下一刹那，林州踏步前刺，巨镰想长剑一样溃散，迅速重组成一杆寒芒逼人的丈二长枪。
空气爆发出刺耳的音爆，枪尖直接将前方一座半米厚的混凝土废料堆洞穿出一个光滑的空洞。
长枪未收，黑雾再度坍缩，瞬息化作一柄重逾数百斤的长柄重锤，林州高高举起后重力砸向地面，将坚硬的水泥地表轰出一个坑。
紧接着，重锤崩解，化作一面严丝合縫的重装塔盾矗立身前，随即盾牌分化，变成两柄反握的凌厉短刀，林州双手各转玩一柄，翻花出优美迅捷的刀花。
随即，短刀延展，形成韧性惊人的齐眉战棍，扭动腰身锤在一旁的水泥柱，敲下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与窟窿。
战棍随意念收缩，化作覆盖至小臂、通体似铠甲一样坚硬，林州一拳将墙面揍穿的优良拳套。
近战兵刃在他的手中行云流水般切换，随心所欲，全无滞涩。
但这还不是极限。
林州向后跃开数米，双手黑雾翻涌，一把造型古朴修长、弓弦完全由黑气构成的强弓骤然浮现。
他左手持弓，右手搭在虚无的弓弦上，缓缓拉开。
嗡——！
一支由黑雾构成的箭矢在弦上自动成型，林州松开手指，黑矢撕裂空气，化作一道黑色电芒瞬间洞穿近百米开外的一根巨型承重柱。
箭尾没入其中，随后将整根柱心无声湮灭出一个空洞。
“远程武器也能完美构筑……那……”
林州眼中异彩连连，掌中的长弓再次消散。
他脑海中浮现出现代火器的精细机械构造——套筒、击针、枪膛、弹匣。
伴随意念的重构，黑雾在他双手掌心剧烈翻滚、细化。
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两把通体哑光黑、线条冷硬霸道的大口径半自动手枪，出现在他的左右双手中。
尽管内部没有任何火药，但林州扣动扳机时，高维黑雾在枪膛内完成极度压缩与定向喷射，两颗拇指大小的黑光弹丸呼啸而出，精准命中远处两块坚硬的铸铁废料，直接洞穿过去没有停下，在废料中间留下标准的圆形孔洞后，于百米开外的空中消散。
呼吸微微急促，林州低头看着双手缓缓散去的枪械虚影。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二十分钟，幻化数十种致命武器，而体内的精神力与能量消耗，大概是总体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他可以把黑雾维持实体，与对方缠斗足足一小时。
这团被世人误认为辅助废物的「黑雾」，不仅拥有随意塑造形体的万化特性，更自带无视防御的湮灭法则。
而这，仅仅只是它最基础的兵刃形态。
林州抬起头，看向大厅更深处那片无光的地带，眼神变得愈发幽深与狂热。
冷兵器与枪械已经验证完毕，接下来，他要测试一些更加离经叛道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