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仪式在临近放学前一刻落下帷幕。
厚重而压抑的检测石碑，被数名身披重甲的校工以符文锁链合力锁死，缓缓运下主席台。
整个大礼堂内的空气没有因为仪式的结束而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石碑测出的只是字母，而接下来的「分班」，才是将所有人按斤两贴上标签、丢进屠宰场或升仙梯的真正时刻。
本届高一近两千名新生中，只诞生出两位象征凡人天花板的S级天骄。
而这两位，从踏下主席台的那一刻起，便与礼堂里的大多数人隔绝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维度。
第一位是来自临江城顶尖豪门白家的少爷，白修，觉醒的能力名为【法相之心】。
这是一种在法系觉醒者中堪称神迹的极品天赋，核心效果极为霸道——彻底抹除一切法术技能的吟唱时间，达成匪夷所思的「零咏唱」，并且能毫无滞涩的无限衔接任何法术的前摇与后摇。
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战场上，没有施法前摇的炮台，意味着他一人就能倾泻出一支整法师军团的狂暴火力。
站在聚光灯下的白修，神色高傲，又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优雅从容，校服里露出的衬衫领口绣着暗金色的家族徽记，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生来应得的冕冠。
而另一位S级，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极端。
那是一个名叫简小禾的平民女孩，她穿着普通校服，面对全场数千道火热、嫉妒与审视的目光，整个人吓得恨不得找地方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可偏偏就是这个怯懦胆小的女孩，觉醒了足以让军方与各大公会为之疯狂的至高天赋——【圣光】。
这个圣光不是普通的治愈系异能，她的【圣光】集结了攻击、防御与恢复为一体，能化作焚尽一切污秽的审判神光，也能凝成坚不可摧的神圣壁垒，更能在垂死边缘复肉骨、活死人。
全能无短板的单兵神技，一人即是一支军队。
“两位S级学员，请随我来。”
两辆通体由防弹合金打造、泛着流线型哑光黑色的特制豪车，不知何时停靠在礼堂的侧门。
车门推开，走下四名身穿笔挺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女，他们神色冷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近乎机械般的优雅与绝对服从。
当那四名服务人员迈步走入礼堂时，林州能够清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强行压缩一下。
那种沉稳而雄浑的气息波动，远非礼堂里这群毛头小子能比拟。
二阶。
这四名负责全天候贴身伺候白修与简小禾饮食起居、保驾护航的仆从，赫然全都是实打实的二阶强者。
在这个世界的觉醒体系中，实力的划分直白而残酷，由低到高被严格划分为十个层级——从一到十。
新晋觉醒的学生，体内的能量刚刚萌芽，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阶的小雏鸟。
一阶与二阶之间看似只差一个数字，实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当觉醒者步入二阶，体内的能量便开始发生质一般的变化，肉身与感知都会迎来质的飞跃，一个刚觉醒没多久，有点身体素质基础的二阶觉醒者，是能在几秒钟内屠杀数十名哪怕已经有所防备的一阶老手。
听起来有点数值崩坏，但事实就是如此。
而这样的强者，在这里，仅仅是学校为S级特批的全天候管家。
白修微微颔首，从容上车。
简小禾则在一阵手足无措的惊慌中，被恭敬地迎入了后座。
豪车无声启动，载着他们驶向那座建立在校区最深处、依山傍水且布满高阶聚能法阵的豪华特教学楼。
从这一刻起，他们享有的是独立的重力训练室、无限量供应的特供营养液，以及专属的导师团队。
平民的一步登天，豪门的锦上添花，在这个世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随着S级的离场，礼堂内的残酷分流正式拉开帷幕。
教导主任冰冷刺耳的声音透过广播，宣读着如同判决书般的名单：
“A级与B级学员，出列！”
约莫百名少年少女昂首挺胸地走出队列，他们是除了S级之外的绝对天之骄子，被统一编入高一年级的两个重点精英班。
他们将瓜分学校剩下的绝大部分战斗资源与演练机会，作为冲击顶尖异能学府的核心种子全力培养。
随后，轮到了人数最庞大的中坚群体。
“C级、D级学员，原班级学籍保留，编入常规培训班！”
林州跟随着周围的大多数同学，默默站着。
名义上，他们还是临江一高的培训级别高中生，作息与教室看似与前世毫无二致。
但林州明显能察觉到，周围同伴的眼神变了，原本在台下还能嘻嘻哈哈调侃别人的人，此刻看着走向重点班的同龄人，眼底深处多了抹不掉的自卑、嫉妒与认命的麻木。
社会给他们贴上的标签是：基石，或者说……炮灰预备役。
但最绝望的，永远在最底层。
“E级学员，全部出列！即刻前往南校区综合楼报到！”
此话一出，礼堂的角落里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少女抽泣，几名少年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指甲甚至掐进掌心的肉里。
没有任何悬念，觉醒E级杂质能力的学员，其原有的班级编制被彻底打散，他们将被剥夺一切超能战术、战技演练以及其他相关课程，所有的课表被一刀切的换成行政文秘、物资清点、基础法务与机械组装等纯文科与后勤科目。
他们被提前宣判终身，未来的命运无非是进入各大公会或企业底层，拿着微薄的薪水，处理那些繁琐枯燥的案头工作，成为这个庞大超凡社会中最不起眼、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阶级分化在短短半小时内，如同一柄烧红的手术刀，干脆利落地将这近千名少年的命运切割成三六九等。
……
……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
原本坐满五十人的大教室，此刻只剩下十号人。
几名升入重点班的尖子生已经搬走课桌，而那些被扫地出门发配去文科班的E级同学，连课本都被杂乱地堆在走廊角落，无人问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而微妙的气氛。
林州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常驻位置上，窗外是操场边挺拔的白杨树，偶尔有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身旁偶尔有同学投来目光，带着似有若無的同情，或者是某种「原来你也只是个D级」的释然。
林州没有理会这些杂念。
前世三十七年的阅历，早已让他见惯比这更冷酷的职场淘汰与阶级固化，他甚至觉得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白规则，比前世那些披着「狼性文化」、「共同奋斗」画皮的互联网公司都要清爽。
更何况……
林州将右手放在校服裤子上，指尖隔着校服裤袋轻轻摩挲。
那个位置原本是一块结实的化纤布料，如今却凭空消失了一小块，只剩下一处边缘光滑到不可思议的空洞，上面一点疑似烧焦的焦痕或碎屑都没有留下，就像从物质维度上硬生生抹去。
二阶的仆从？零咏唱的法相？全能的圣光？
在凡人的标准里，确实惊艳绝伦。
但在他灵魂深处潜藏的那片黑渊面前，这些引得全校疯狂的超凡力量，究竟又能撑得过几秒钟的侵蚀？
叮铃铃——！
尖锐的午间放学铃声骤然响起，打破教室内的压抑。
“下午是自习与异能理论通识课，林州，去食堂吗？”前座一个同样觉醒D级【微弱夜视】的男生转过头，有些怯生生的搭话。
“不了，我有点私事，中午出门一趟。”
林州站起身，神色平静和蔼婉拒，避开成群结队的人流，独自一人迈步走出教室。
现在没心思去社交，更没胃口去吃食堂。
他要出校，去附近没人的地方测试黑雾的真正面貌。
作为重生后的第一个能力，千万别让他失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