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午后上课前的预备铃，林州不紧不慢走回教室。
教室里的空气和中午吃饭前一样沉闷，留在常规班的学生趴在或用手撑在桌上，一顿饭的时间没有改变他们脸上还是充满被阶级淘汰的恍惚与迷茫，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前途未卜的低气压。
林州回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将下午要用的课本从抽屉抽出来，摆在桌上，没有立刻翻开，只是将双手交叠在桌前，目光落向窗外的树上，心神则是在对自身现状进行复盘。
在废弃工地的摸底测试，结果远超预期，高维神明随手丢给他的黑雾，在破坏力、防御维度和战术灵活性上，在这个世界堪称降维打击。
但，短板相当致命——蓝量见底。
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十六岁、未经任何系统修炼的肉体凡胎，自己精神力容量过小，前世许多想法、操作想要展示，只怕心有力而不足。
在缺乏足够精神力和体能支撑的情况下，高爆发的法术形态甩上两三次就会被榨干，持久战撑死也就一个小时。
好比一台装备歼星炮的重型机甲，能源插槽里却只塞了一节方形电池。
面对高阶对决或残酷的持久战，这种断电的风险是绝对致命的。
“现阶段只能把精神力做最精准的分配，不能盲目挥霍……”
林州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绪飞转。
“最关键的，是必须尽快找到扩容精神力、强化肉身容器的资源。”
但怎么搞到手？
买？他这一世的家庭只是蓝星联邦里最普通工薪阶层，父母一个月微薄的薪水供他念临江一高已是不易，市面上的提升药剂动辄数万至百万，根本不是他能负担的。
去黑市冒险或者猎杀凶兽？在这个到处布满治安天眼、二阶强者遍地走的世界，一个明面上的「D级高中生」突然拿出大量资源或涉足灰色地带，无异于主动引来官方的严密排查。
正当林州暗自盘算之际，尖锐正式的上课铃声骤然划破校园的宁静。
哒、哒、哒一一
走廊外没有传来普通教师那种拖沓或轻柔的脚步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干脆，每一脚都仿佛踏在人心脏节拍上的军靴踏地声。
砰！
教室的前门被一只布满粗茧与老皮的大手粗暴推开。
原本有些沉默的教室在一瞬间有所动静，所有人下意识坐直身子，惊疑不定的看向讲台。
走进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军人，他身穿一套洗得略微发白、没有任何番号的暗绿色野战迷彩服，肩背宽厚得如同一堵移动的承重墙。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那张脸——自左眉骨一路斜切至嘴角，趴着一条狰狞可怖的蜈蚣状疤痕，左耳也缺了小半截，似乎曾被某种凶兽的利爪硬生生撕咬下来。
男人站在讲台中央，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硝烟与铁锈味。
那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滚过无数次才有的凶煞戾气，让台下这群从未见过真正血腥的高一菜鸟们吓得脸色发白，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都把脖子缩着干什么？装鹌鹑？”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冰冷的独目如鹰隼般在教室里缓缓扫过，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学生，无一例外全都慌乱地低下头去。
唯独林州，军人看向他时，他没有低头，反而很「正常」的与军人对视，让军人双眼凝了一下。
“老子叫陈山，退役陆军上尉。”
“从今天起，是你们这群淘汰者的实战主教官兼班主任。”
陈山双手撑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台下这十几个面如土色的少年，嘴角咧开一抹残忍且讥讽的冷笑。
“上午的觉醒仪式，滋味不好受吧？”
“看着那些A级、S级的天之骄子坐着防弹豪车去特教楼，配着二阶管家，喝着特供营养液。”
“而你们，只能像垃圾一样被清出原班级，留在这个破教室里等死，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很不甘？”
台下几个性格敏感的女生眼眶顿时红了，几个少年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收起你们那廉价的自尊心！”
陈山猛的一巴掌拍在讲台上，沉闷的巨响震得教室嗡嗡作響。
“这就是现实！血淋淋的现实！在城墙外的荒野上，那些体型比楼房还大的凶兽咬碎你骨头，从来不会因为你委屈就嘴下留情！在这个世界，弱小就是原罪，被淘汰，所有人都不冤！”
窗边的林州单手支着下巴，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似曾相识的古怪笑意。
太对味了。
这一套先全盘否定、打碎自尊、再挑起群体屈辱与愤恨的话术，和他前世在互联网大厂里见过的那些资深主管如出一辙。
职场PUA的经典第一步：先制造焦虑与绝望，让牛马们认清自己的卑微，然后看时机扔萝卜画大饼，逼着大家去拼命。
果不其然，林州心底的念头刚落，讲台上的陈山神色骤然一敛。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暗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重重甩在讲台中央。
“不过，国家和军方没有把你们彻底当成弃子。”
陈山的独目中泛起一丝嗜血的光芒，压低声音道，“两个礼拜后，临江一高将联合驻军部队，在东部三号荒野隔离区，举办为期五天四夜的高一新生荒野实战集训！”
“所有重点班、常规班，甚至是发配文科的E级，只要有种，全员参与！”
轰！
教室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刚觉醒两周就要丢进有凶兽出没的荒野隔离区？这简直是拿命在玩！
但陈山根本不给他们消化恐惧的时间，粗壮的手指重重点在文件上，抛出真正能让所有人为之疯狂的筹码。
“这是军方与市政厅一直在做的事，历年如此，全国高中没有例外，是为了挖掘人才联合特批的实战方案！”
“全国高一一定会经历，都要只要你们能在五天的猎杀考核中活下来，并且积分挤进大榜，就能拿到做梦都想不到的奖赏！”
他清了清嗓子，冰冷的宣读声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各校排名前一百至第三十一名，每人获得基础体能药剂一支！”
“第二十九至第十一名，基础体能药剂一支，额外追加强效气血剂一支！”
“前十名至第四名，强效气血剂两支！”
台下原本死寂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基础体能药剂在市面上不算贵，但根据配方与做工不同，也要有着几万不等的高价，一支基础药剂就能让近六成的家庭望而却步。
更别说强效气血剂，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效果只比基础药剂强上数十倍，一支就足以让普通觉醒者省去数个月苦修。
陈山冷笑一声，语气骤然拔高，丢出真正的王炸。
“前三名，强效气血剂两支，外加由军工坊量身打造的初级适配战斗装备一件！”
“第二名，强效气血剂三支，初级适配战斗装备一件！”
话音至此，陈山顿了顿，凶悍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一字一顿地吼道：
“至于，第一名！”
“不仅独享高效破阶剂一支、强效气血剂五支、初级适配战斗装备一件……”
“更享有最高特权——由市政厅特供，每周进入军方专属【初级聚神阵】冥想修行一次，待遇持续整整一年！”
嗡——！
听到最后一句话，原本心如死水的整间教室彻底沸腾。
就连原本冷眼旁觀、把陈山当成大厂主管画大饼的林州，眼睛瞪大许多，波澜不惊的瞳孔爆射出骇人的精芒。
高效破阶剂？强效合剂五支？
甚至还有……每周一次、持续整整一年的【初级聚神阵】！
聚神阵，那是能够全方位温养精神识海、强行拓宽灵魂与肉身能量通道的顶级战略设施，平日里只有军方核心天才或大家族嫡系才有资格接触。
原本林州还在头疼如何解决自身精神力匮乏、容器过小的致命短板。
而现在，这份摆在眼前的榜首奖励，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终极扩容包！
“两个礼拜……荒野实战……”
林州缓缓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白家的法相之心？平民的万能圣光？
不好意思，这份第一名的奖励，他林州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