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阶杀神那宛如惊雷般的咆哮还在四壁间回荡。
被尤望星这么劈头盖脸一吼,林州站在空地上,无辜缩了缩脖子,眼底浮出莫名其妙的委屈。
天地良心,他真没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什么毛病。
在前世他玩过的那些角色养成与即时战略游戏里,不能抗、不能控、上去两个技能就化灰的单位,在每个有眼有嘴的玩家分类里,本来就是纯粹为了开荒与探路用的可消耗用品。
除非真爱粉,不然谁会多看杂鱼一眼?
真要能算上正规军甚至精锐战力的,起码也得像旁边这几尊一样,具备点特殊机制、优越数值或打带跑能力吧?
不然扔出去就因为吸引火力、打探陷阱,然后当场暴毙的玩意儿,不叫杂兵叫什么?总不能叫大将吧?
“……”
看着林州那副满脸写着「我说的全是实话你们吼我干嘛」的表情,几个人气得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这孙子吊在天花板抽一顿。
狂妄?
不,最让人吐血的恰恰是这小子根本不是在狂妄,他是真觉得那上百只二阶随从不值钱!
随手一挥就是上百个与自身同阶、绝对忠诚、没有痛觉甚至疯起来连命都不要的高阶造物……别说联邦历史了,把全球史上所有惊才绝艳的顶级召唤系天骄全拉出来排成一排,在十六岁这个年纪,有一个算一个,全绑在一起都没林州这一手来得扯淡!
这哪是觉醒异能?这分明是随身揣了一整支特战加强连!
“呼……老周,把降压药给我掏一颗。”
尤望星深深揉着太阳穴,坐回长桌旁,硬是把胸膛翻涌的气血给顺下去。
周博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扔一瓶降压药出去,叹了口气,“行了老尤,也别怪这小家伙没见识。”
“他毕竟是平民出身的孩子,没接触过顶层超凡圈子,不知道如今这世道把一个凡人培育成二阶有多难。”
当今联邦乃至全世界,超凡之路每跨一步都如登天梯。
哪怕算上那些隐世门阀与军方秘境,整个蓝星在册的二阶觉醒者,扔到数十亿人口的基本盘里,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中坚战力。
像临江城这种三线城市,一个满编的二阶守备团就能镇守一方安宁。
而林州这小子,动个念头就能拉出一支二阶集群,这在任何一个军团长眼里,都属于能直接改写局部战役走向的战略级人形母巢。
尤望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深邃凌厉的双眸重新落在林州身上。
老将军摆了擺手,眼底的那抹暴躁彻底化作前所未有的肃穆与郑重。
“林州。”
“在,首长。”
林州收敛了散漫,站直身子。
“从这一刻开始,你刚才展现的所有手段——包括枪械弹道修正、全元素拟态、以及这个见鬼的拟态军团,全项数据由我和周中将直接落锁,列入战区特级绝密档案。”
尤望星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保密级别比照你在荒野集训时的最高规格!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人,谁要是敢向外吐露半个字,不用上军事法庭,老子亲自送他上路!”
女记录员与黄婉神色一凛,立刻挺直脊梁,沉声应命。
敲定完保密红线,尤望星看向林州的眼神,多了一抹近乎溺爱的炽热。
“另外,作为集训冠军的【初级聚神阵】,一周一次的使用限制作废。”
老将军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老子特批给你最高通行权限!只要你小子身体扛的住、识海不被灵压撕裂,你想天天去、顿顿去,甚至搬进石室里睡在阵法上,军方都由着你折腾!源石管够,账全记在东部战区司令部的特支户头上!”
听到这话,林州眼睛猛地一亮。
无限畅饮的军方顶级充电桩!
原本他还盘算着怎么每周掐着点去薅羊毛,现在直接变成自助餐包年了!
“多谢首长!”
林州咧嘴一笑,这声谢道得由衷至极。
“少跟老子嬉皮笑脸。”
尤望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指敲桌子思考一下,想到什么。
“还有你家里的事。”
“你之前在念叨,想把破阶剂卖了给你爹换大平层,虽然是浑话,但心意是好的。”
“我派人摸过你家的底,你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薪阶层,住在老城区那种鱼龙混杂的筒子楼里,安全隐患太大。”
老将军的声音放缓了几分,透着一位百战长者的细腻关照。
“今天下午,军区会以【优秀学员家属特别军功优待】的名义,派专车去把你爸妈接走,由市政厅和军务处联合出面,把一切手续做得滴水不漏,保证不引起外界任何怀疑。”
“房址选在临江军区家属大院的核心区,一栋带独立前后院的三层独栋小楼。”
“院子里土质肥沃,配有微型温养法阵,足够你爹妈种点瓜果青菜,调养气血。“
“周围住的也全都是退役老军属,平时跳跳广场舞、下下象棋就当社交,没人会去探听你家的底细。”
“大院门口有全天候重装警卫站岗,安全级别比照将官级,你在外面哪怕把天捅塌了,家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听到这里,林州低着头,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前世三十七年,他在大厂当牛马猝死,最愧疚的就是未能让父母安享晚年。
今生十六年,看着父亲满手的黑机油和母亲微白的双鬓,他拼命争夺第一名,为的就是这一份安稳。
军方没有给他几百万冷冰冰的现款,而是用最体面、最安全、最合情合理的方式,将他心底最柔软的软肋,变成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这份人情,重若千钧。
林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收敛所有戏谑,眼神清澈而坚定。
“首长,您的条件是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林州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位八阶杀神与七阶大宗师,动用整个战区的最高资源为你遮风挡雨、封存机密、安顿父母、无限量供应顶级修行大阵……所图谋的,绝不可能是一句简单的谢谢。
“哈哈哈!聪明!”
尤望星放声大笑,猛地从金属椅上站起身。
一股虽然极力克制、却依旧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杀气自老将军体内轰然腾起,那一头灰白短发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一尊自远古苏醒的暴虐真龙。
老将军一步跨到林州面前,粗糙如生铁的大手重重按在少年的肩膀上,眼底闪烁着宛如恶狼般的凶芒与压抑多年的憋屈。
“条件,只有一个!”
尤望星俯视着林州,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如刀锋撞击。
“三个月后,五年一度的联邦全国青年超凡巅峰大赛!”
“以往每一届,那些靠着财阀用神药堆出来的少爷、那些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世家种,还有许多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从来都拿鼻孔看那些边防重镇!”
“他们觉得边陲之地只有泥腿子,觉得其他地方只配给他们当垫脚石!”
老将军一把捏紧林州的肩膀,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顽石,从牙缝里森然挤出最后的军令。
“三个月后,代表东部战区出战!”
“去踩上那个全国最高的擂台,把那些自命不凡、眼比天高的各路天骄……”
“——全给老子狠狠压死在泥地里!”
“怎么压、压多碎、碎的能不能拼起来,我不在乎!”
“那些天骄的家长、护道者你不用担心,老子替你挡!”
“只要不搞出人命,只要不丢脸,你只管做!”
“让那些自命不凡的蠢货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