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城,联邦权力与武道的至高核心。
作为整个龙国联邦的心脏,这里树立着一座座自大灾变初期便屹立不倒的巍峨重型卫城,它们古老、肃穆、庄严,处处散发军政中枢特有的铁血霸气。
而在京畿城核心区最深处,坐落着一片绵延数里的深宅大院——联邦镇国帅府,燕家。
作为联邦军界硕果仅存的三大元勋世家之一,燕家门生故吏遍布全军,族内单是挂星的将军便有十数位之多。
然而此刻,帅府东侧那座占地千平、通体由千年金丝沉香木与暖玉精雕细琢而成的少主殿内,正爆发着一场堪比微型天灾的毁灭风暴。
轰!咔嚓——!
伴随着一道炽烈如烈阳般的狂暴金色剑气呼啸而过,一座价值连城的古董红木博古架当场被凌空劈成两半,数十件自旧时代流传至今的罕见官窑瓷器与灵玉摆件如暴雨般炸裂碎开,化作漫天齑粉。
“滚!全都给本少爷滚出去!”
大厅中央,一名约莫十六岁的少年正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年凶兽。
少年生得极俊,一头张扬的黑发在狂暴的剑气激荡下狂乱飞舞,身上穿着一套由九阶灵蚕丝混纺、表面流转着暗金符文的顶级修身武者袍。
然而此刻,那张本该意气风發的面孔,却因为极度的屈辱与暴怒,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右手攥着一柄通体泛着璀璨金芒、剑身隐隐有神龙虚影盘绕的绝世神兵——燕家倾尽举族之力、特聘七位铸剑宗师为其量身打造的战略级异能兵刃【破极神剑】!
少年反手一剑,金色的剑罡如开山巨斧般横扫而出。
砰!轰隆!
大厅内那张长达十米的紫檀木大桌、三座由深海冰晶雕琢而成的异兽镇宅兽雕,以及悬挂在墙壁上的六台百寸超清全息战术光屏,瞬息之间被金色狂风撕扯成漫天碎屑。
门外的长廊上,十几个身穿名贵长袍的仆从与护卫吓得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位被整个燕家老帅宠上天、自幼含着金汤匙出生、觉醒极道攻伐异能【两仪极破之力】的燕家嫡幼孙——燕凌霄,此刻彻底疯了。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燕凌霄一脚将身前碎裂的玉石残渣踢飞,指着半空中一块尚未熄灭的备用光屏残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五天四夜!本少爷在高危禁区里,单人一剑扫平十二处巢穴!斩杀六头一阶巅峰领主!”
“九千两百六十分!老子轰下整整九千两百六十分!”
“打破京畿城建城以来高一新生的所有历史纪录!”
“天海那个疯女人只有八千七,西境玩泥巴的不过八千八,江南死卖唱的也才八千初头!他妈的本少爷才是全联邦名正言顺、断层第一的绝世天骄!”
燕凌霄剧烈喘息着,手中的破极神剑发出不甘的清脆剑鸣。
为了这次放榜,他提前半个月就想好今天的全网宣发通稿,甚至在社交账号上早早拟定那句他挂在嘴边的狂傲名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本该在这个上午,被全联邦数亿人顶礼膜拜,被奉为这一届当之无愧的年轻领袖。
结果呢?
十点钟声一过,全联邦的数据网彻底瘫痪,热搜榜前十名,连他燕凌霄的毛都没看见!
所有的聚光灯,所有的流量,全联邦数以亿计的狂热眼球,全被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临江市空白王座】给硬生生洗劫一空。
他那傲视京畿、足以载入史册的九千两百六十分,在热搜榜上可怜兮兮地排在第三十二位,甚至连点赞数都只有零星的几万,被嘲弄为【大城陪跑者】!
“临江市……一个在地图上连标红资格都没有的破烂三线小城!”
燕凌霄眼眶通红,咬牙切齿挥剑狂劈,将脚下的高阶吸能地板斩出数道深达半米的剑痕。
“第一名的位置凭什么是空的?!凭什么挂着战区特级绝密?!”
“黑幕!作弊!绝对是东部战区联合地方政府搞出来的炒作新闻!老子要去军事法庭告死他们!”
就在燕凌霄发疯般摧毁着演武殿内一切能看见的家具时。
嗒、嗒、嗒。
一阵平缓沉稳、却带着千钧重力的脚步声,自门外长廊上缓缓响起。
那些跪在门边的护卫与侍从们如蒙大赦,纷纷伏地叩首。
大门处,一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身形魁梧如苍松般挺拔的白发老者,双手负在身后,迈步走入这片狼藉的废墟之中。
老人面容古拙,眉宇间带着一股经历过无数次星际血战与深渊浩劫的霸道煞气——联邦元勋、八阶巅峰【九天玄煞】、燕家老帅,燕镇岳。
“爷爷!”
看到老人进门,燕凌霄原本狂暴的动作猛地一僵。
少年咬着下唇,手中的神剑微微下垂,眼圈却在瞬间红了,带着满腔的委屈与不甘低吼道,“爷爷!东部战区在作弊!他们用权限封锁榜首,把我的第一名给抢了!”
燕镇岳扫视了一圈满地价值数千万的古董家具残渣,脸上不见丝毫怒色,只有长辈面对任性孙儿的平静与深沉。
老人走到燕凌霄面前,伸出那只布满刀伤弹痕的大手,轻轻按在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作弊?”
老帅的声音不高,却宛如九天惊雷,瞬间震散大厅内狂暴弥漫的剑气。
“凌霄,九千两百六十分,你打得很好,没堕燕家的门风。”
老人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闪过燕凌霄都看不懂的复杂与凝重。
“但我已经去过一趟联邦最高统帅部,动用元勋调阅令,查到东部战区那份被封死的原始数据链。”
燕凌霄浑身一震,急迫地抬起头,“爷爷!查到了什么?!那小子到底是多少分?一万分?还是一万二?!”
燕镇岳沉默三秒。
随后,老人轻轻叹一口气,苍老的声响说出一串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却是不争的数字。
“六万四千五百九十三分。”
“五天四夜的考核,他在第一天夜里,用时四个小时,将整座考场三百四十平方公里内的一万三千四百头凶兽……清空了。”
轰——!!!!
这道平静的话语,如同一枚百万吨级的战术核弹,在燕凌霄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少年的瞳孔在骤然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手中的【破极神剑】发出当啷一声脆响,脱手砸在焦黑的地板上。
“六……六万四千分?!”
“一夜……清空一万三千头?!”
燕凌霄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三魂七魄,踉踉蹌蹌向后退了三步,双腿发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废墟里。
这个数字,已经彻底超出他对人类、对天才、对超凡体系的一切认知常理。
九千两百分对六万四千分。
这不是超越,这是神明对蝼蚁的降维碾压。
“东部战区的尤望星和周博,亲自落了战备锁。”
燕镇岳收回大手,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东南方的虚空,语调沉重。
“那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异类,是连军方都只能公文化定义为【不可抗力】的天灾。”
“他们用词很委婉,但字里行间都在叙述那个等级……那个被视作【灾厄】的禁忌。”
老帅低下头,看着失魂落魄、骄傲碎一地的孙子,声音冷厉如铁。
“砸东西,是懦夫的行为。”
“现在,告诉老子——知道了差距,你手里的剑,还提得起来吗?!”
话音如重锤砸落。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有穿堂风吹拂废墟瓦砾的沙沙声。
燕凌霄盯着地上那柄金光闪烁的破极神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少年原本渙散失神的眼眸深处,那一丝自幼流淌在燕家血脉里的狂暴与孤傲,在被现实碾碎后,竟以一种更加狰狞、更加病态的姿态重新燃起!
“哈……哈哈……”
燕凌霄忽然低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震耳欲聾的狂笑。
他猛然弯腰,一把重新抓起地上的破极神剑。
神剑嗡鸣,刺目的金色剑芒如旭日初升般再度照亮整间大厅。
少年抬起头,那张英俊狂傲的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歇斯底里,唯有一种濒临疯魔的战意。
他横剑于胸前,迎着老帅如刀锋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吼道。
“神仙又如何?!天灾又怎样?!”
“三个月后,联邦全国青年超凡巅峰大赛就在京畿城!”
燕凌霄猛然将神剑刺入大地,狂暴的气息在身侧掀起漫天风暴,声震穹顶。
“他要是真神,老子就当着全联邦的面,用这把破极神剑——弑神给他们看!”
“三个月后……老子在京畿擂台上,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