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林逸去上课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换了。他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角落走，结果发现那张桌子被人用马克笔写上了字：“此座已占，谢谢合作。”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
他愣了两秒，然后听到前排有人喊他：“林逸！这边这边！”是班上平时跟他关系还行的几个男生。他们旁边空着两个位置，其中一个上面放着书包，明显是帮他占的。
“你以前总坐后面，现在坐前面来吧，听课清楚点。”一个男生笑着把书包拿开，拍了拍椅子。
林逸看着那个位置，再看看周围几张笑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以前他坐后排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他坐前排，他也懒得往人群里凑。现在主动有人给他占座了。
他走过去坐下。前排几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脸红了，迅速转回去。林逸假装没看见，低头翻课本。
下课铃一响，他收拾东西准备走。刚站起来，一个女生拦住了他，是隔壁班的，他连名字都不太记得。
“林逸，那个……周末有空吗？我们几个朋友组了个剧本杀，差一个人。”女生的脸很红，眼睛亮晶晶的。
“不好意思，周末我有事。”林逸礼貌地拒绝了。
女生脸上的失望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但她没有放弃，又追问了一句：“那下周末呢？”
“下周末也有事。”
女生终于走了。林逸松了口气，抱着书往外走。走廊上人来人往，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直白，有的偷偷摸摸的。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宿舍。
陈默在宿舍里打游戏，看到他回来得比平时早，有点意外：“怎么了？下午不是有课吗？”
“不去了。”林逸把书扔到床上，整个人趴了上去。
“翘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了？”
“就今天。”
陈默放下手柄，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林逸，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光是交了女朋友。你这个人整个都不对劲了。以前你走路低着头，现在你走路——”他想了想措辞，“像是在躲什么。”
林逸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说：“我在躲人。”
“躲谁？”
“所有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兄弟，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你要是有什么麻烦，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帮你挡两下。”
林逸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陈默的表情憨厚，眼睛里有种傻乎乎的真诚。他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室友挺好的。
“没事。”他坐起来，“就是最近烦心的事多。过一阵就好了。”
下午他还是去上课了。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刻意选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戴上耳机假装听歌。但耳朵根本挡不住周围那些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他低头看手机，发现沈若涵给他发了条消息。
“今天怎么样？”
他打字回复：“被围观了。”
“因为你那张脸？”
“嗯。”
沈若涵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习惯就好。我当年刚做公司的时候，走到哪都有人看。后来我学会了把那些目光当空气。”
林逸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他想起第一次走进星锐集团大楼时，前台看沈若涵的眼神。恭敬里带着畏惧，仰慕里带着距离。她大概花了很多年才做到对那种目光视若无睹。
他打字：“你怎么做到的？”
“假装他们不存在。该干嘛干嘛。”
“有用吗？”
“没用。但假装久了，你自己就信了。”
林逸无声地笑了。他放下手机，摘下耳机，抬起头来看着黑板。前排又有几个女生回头看他，他这次没有低头，而是平静地对上了其中一个人的目光。那个女生愣了一下，迅速转回去，耳朵红透了。
林逸忽然觉得沈若涵说得对。假装久了，自己就信了。
放学后他去食堂吃了晚饭，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许梦晴。她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像是在等人。
看到林逸走过来，她站直了身子。
“林逸。”她叫住他。
林逸停在她面前。灯光从她头顶照下来，照得她的脸很清晰。她今天没有化妆，素颜的样子看着比平时柔和不少。
“你表妹……真的不回来了吗？”她问。
林逸看着她。许梦晴的眼睛里有种很执着的东西，和之前看他表妹时那种炙热的占有欲不一样，更像是想要一个答案。
“她不回来了。”林逸说，“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许梦晴点了点头，低下头搅了搅手里的奶茶。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你呢？”
“我？”
“你有女朋友了吗？”
林逸看着她，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了。”
许梦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她笑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但至少是真诚的：“那恭喜你。你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应该的。”
她转身走了，脚步比上次轻快了一些。林逸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奶茶杯被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回到宿舍，他给沈若涵发了条消息：“许梦晴今天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了。”
沈若涵秒回：“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了。”
“嗯。”
林逸盯着这个“嗯”字看了半天。他总觉得这个字后面应该跟点什么，但沈若涵什么都没再发。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刚闭眼，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沈若涵发了一条新消息，只有四个字：
“周末来吧。”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