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后,厄笼旧址。
灰白色围墙早就拆了,换成低矮铁网。牵牛花沿着网眼往上爬,藤蔓已经粗了,叶子密密地盖住大半边。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
训练营门口挂着一块金属牌。字是新刻的,笔画很硬。
“负厄而生。”
萧烈头发全白,左眼在一次灾兽潮里瞎了,用一条旧布带斜斜缠着。他不再穿镇厄司的银灰制服,只穿深灰作训服,袖口磨破又补过。他站在高台上,手里只有一只旧扩音器。
台下站着一群年轻人。
唐芽站在最前面。
她长大了。个子高挑,肩膀被日晒磨出硬实的线条。背后背着一把大斧。斧柄缠着旧布,布是很多年前从一条床单上撕下来的,颜色洗得发白。斧面很宽,刃口崩过几次,又被磨回来。斧身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太阳旁边,刻着一头小小的、没有眼睛的灾兽。灾兽嘴角被刻了一道弧线,像在笑。
她不再是那个缺门牙的小女孩。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是那个弧度。
陆沉站在她右侧。深蓝作训服,背挺得很直,像赵凛。
冯越站在更后面,腋下夹着一本厚书,书脊用透明胶带贴了三层。他现在是负厄营的战术参谋,但书还是旧书。翻页时,手指仍会在页脚停一下,折一个很浅的角。
周小雨背着医疗箱。箱侧挂着一只旧猫笼,里面没有猫。但她口袋里总揣着一小袋猫粮。她说,万一遇到呢。
苏冷雪坐在监测车前。屏幕上的波形是灾兽。
一次。两次。三次。
海平线方向传来嘶吼。
雾里出现轮廓。
萧烈抬起旧扩音器。他的声音穿过风,穿过铁网上的牵牛花,穿过所有人。
“枪口对外。”
所有人同时站直。
唐芽把大斧从背后抽出来。斧刃在灰白天光里亮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海的方向,灰蓝色的海平线尽头,云层裂开一条细缝,光漏下来,照在海面上,像一枚发光的硬币。
她握紧斧柄。
“欢欢姐。”她说,“夏栀。赵凛。林野。沈烬。”
“这次,我们一起。”
陆沉把两枚硬币在口袋里碰了一下。叮当。
冯越合上书。周小雨背好医疗箱。陈渡收起情报板。苏冷雪从监测车前站起来。
萧烈走下高台,走在最前面。他老了,但步子仍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
远处,灾兽群从雾里走出来。
第一头灾兽踏上沙滩。灰白色鳞片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光。它没有眼睛,但它在“看”。头部的鳞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像是在扫描。它的六条腿每一步都陷进沙里,留下焦黑的坑。它没有嘶吼。它发出一种声音。很低,很低。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叹气。
唐芽冲了出去。
身后的人跟上来。
萧烈站在他们身后。他看着这些孩子。
他抬起旧扩音器。
“负厄营——”
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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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线上,并排站着两道人影。
“凌沧澜死了。万厄枢机被摧毁。祸神系统瓦解。”陈砚扶了一下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对面的那人,“你呢?渔火。”
陈渡把玩着手里的硬币,随后抬起头,“沈烬失踪了。”
“走吧。”陈渡说。“任务目标已全部达成。”
“嗯。”
两人同时转身,朝着界碑另一侧迈出脚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