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人潮拥挤,外宿生基本都集中在这个时候入校,其中也不乏偷摸着外出买早餐的住宿生,保安见着了也不管。
他们学校对学生的管理策略向来是给予最大限度的自由,校规上很多明令禁止的事在真正执行时,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毕竟学习这件事真正靠的是自觉,而不是条条框框的校规。
巧玲在高一的教学楼跟方为分开,独自前往自己的班级。
方为往后看了看,瞧见苏白露还跟着就站在这等她一块。
等她跟上,才一块往高二教学楼走去。
清晨还未早读的校园熙熙攘攘,刚下过雪的路面湿湿滑滑的,学生们走路都迈着小步子。
老师也是迈着小步子。
苏白露总结。
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来到高二教学楼的高二七班,各自回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他们的桌子是两人坐,位于后排靠窗,苏白露坐靠窗的位置,方为坐靠走廊的位置。
因此当方为一坐下,苏白露就觉得自己被关进了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
那种行走在校园的不安感缓解许多。
后边不会有人来,桌面的左右两端有书堆叠起来的屏障,身侧有同桌方为挡着,她觉得这是个可以安心做自己事情的小空间。
“唉方为,你作业写了没,借我抄抄。”
前桌的陶明转过身来,跟同桌的方为搭话。
方为刚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听见他这话不由无语道。
“这都要上课了你还没写,你不会先抄抄陈升的。”
前桌陶明的同桌陈升也转了过来,“义父江湖救急!我也没写。”
“你两神了。”方为眼睛抽抽。
他跟这两神人从高中开学就认识了,高二分班后也分到一块,算挺有缘分的。
“唉,算了,谁让我是你们的大爹呢。”
方为把作业从书包里抽了出来。
“好兄弟在心中,以后电话常联系。”陈升拍拍胸脯,没空多说更多骚话,因为再不抄真的要来不及了。
谁不想周末爽玩然后开学再急头白脸的补作业呢。
哪怕是重点高中也不乏这种现象,毕竟高中的空余时间真的不多,更不用说他俩还是住校生,一周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学校里。
借作业这种小事,方为顺手也就帮了。
上课铃响,嬉闹的声音很快被早读取代。
苏白露拿出英语单词册,又偷摸着拿出个小本本压在单词册下面,只露出一角在上面写着什么。
她打算趁着白天在学校把晚上要用的细纲写出来,这样回到家就能码字,不然回家再做这些繁琐的工作,她真的没法在兼顾上学的同时稳定更新连载作品。
稀稀疏疏的声音被朗读声掩盖,她时不时的抬头看有没有老师过来,还会偷摸着撇一眼身侧的方为。
只见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低头看书,一副很困的样子。
清朗的眉眼下有着淡淡黑眼圈,昨晚肯定不是熬夜就是失眠。
苏白露对此很熟悉,她就没少这么干过。
那么,他为什么会熬夜或失眠呢?
难不成昨晚他跟巧玲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苏白露鬼脑发动了,根据着这细微线索推理。
推理结果五花八门,但都不是什么能播的内容,她打断填写细纲的计划,把刚才幻想过的内容都写进小本本,越写越兴奋。
......
“啊......”
方为轻声打了个哈切,手底下压着的单词册完全看不进去。
昨晚因为小巧玲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现在坐进暖和的教室里困意便开始席卷。
瞧了眼门口,班主任严老师这个时候很少来巡堂,走廊里零星路过的都是些迟到的学生。
又看了眼同桌,苏白露的侧脸清婉秀美,墨发如蜘蛛丝般散落,眼中神采奕奕,肌肤细腻看着手感就很好。
如果她愿意打扮与展现自己,怕是第二天就能成为校花的有力竞争选手。
只是那沉寂如死水般的气质,真的很难让人升起靠近的心思。
她像是在写着什么,因为有书堆担着他看不到,也没有探究少女私事的心思。
大概率是在补作业或写练习册什么的吧。
方为如此想着。
他撕了张纸条,提笔写着什么,随后越过三八线放到她桌面上。
少女明显颤了下,好看的眸子偷偷偏转,在方为脸上看了瞬就落到那张纸条上。
【我补会觉,老师来了搓我一下。】
方为对她眨了眨眼,苏白露微微抿唇。
“嗯......”她轻声嗯了声,声音在清晨的早读里被揉的粉碎,却清晰的传入方为的耳中。
“嘻嘻,谢谢。”
方为对她咧嘴笑了笑。
有了同桌牌预警器,方为就趴台偷摸补觉去了。
早读声很大,但在方为这里却无异于安眠曲。
在这繁杂的声音中,他好似还能听到少女提笔在纸张上留下痕迹的声响。
意识渐沉,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校园的气味,还有着最近几天才加入进来的清香。
淡淡的,有股熟悉感,像埋藏进记忆深处的香味,但却不知来源......
是窗外枫树枯萎的味道吗?
还是别的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方为缓缓沉入梦乡。
......
......
被少女拿笔轻轻搓醒,方为从睡梦中挣扎出来坐起身。
讲台上有着位年轻老师,她正拿着粉笔写着什么。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第一节课开始了。
早读有半小时的时间,不多,但足够他清醒些。
身旁的少女依旧在写着什么,也没往这边看,就像刚才搓他得不是她。
拿出语文课本,方为老老实实听课。
江临二高的学校进度比别的学校快许多,在高二就需要学完高三的内容,而高三主要以复习整个高中的内容为主。
为了不落后进度,哪怕困也得强打起精神,不然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就在方为打起精神听课时,苏白露依旧在写着她的小本本,纸页上的内容密集得像连成网的丝线。
几分钟后,她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盯着纸张许久却没有继续落笔。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节课。
最终,她把纸张翻页,没再继续书写文字,而是微微抬头看着黑板,但其实正在通过视野的余光撇向方为。
手没有在眼睛的监督下自己动了起来,在空白的纸页上描绘着少年上课时专注的侧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