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1。
顾雯阅读完毕,将功法了然于心。
万叶飞花流。
本质上也就是以木灵本源为根基,引天地生机入体,千叶翻飞、飞花成锋,而后借阴阳二气轮转制衡。
有着大范围群攻清场、贴身禁锢锁身形、远程精准破敌邓作勇。
三位一体,非常实用。
这一下,控制和远程都有了,还差身法了。
顾雯合上竹简,看向一旁等待的萧焱儿。
“多谢师妹,这确实很适合。”
“师姐哪里的话!”萧焱儿连连摆手,“要不是大师姐,我早就死在丹霞城了。”
“这点小事,不值得一提!”
顾雯没在客套。
准备回头多给些丹药充当感谢。
二人随即分头散开,各自在书架间细细搜寻余下功法。
整整一个时辰辗转翻找后。
顾雯依旧一无所获,两手空空。
反观萧焱儿,她却是掏到了三本功法,品相不俗。
顾雯表示,不愧是天命之女。
“要不,我帮师姐再找找?说不定还有遗漏的好功法!”萧焱儿主动提议。
“不必了。”
顾雯早已看开。
机缘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即便找到了,那也是强扭的瓜不甜,还可能适得其反。
和抽卡一样,你越是想要一个五星人物,越是得不到,即便保底了,也估计是卡池中的其他人物,直接歪了。
得不偿失。
至于缺失的身法,大不了自己苟一点,修炼到元婴呗。
自己都苟了三年了已经。
顾雯起身,和萧焱儿下楼,并肩走出藏经阁。
门口,太师椅空空如也,方才还慵懒打盹、话痨不休的静虚长老,已然不见踪影。
“啊?静虚子长老去哪了呢?”
“许是有事离去,不必多管,走便是。”
“哦哦。”萧焱儿跟上步伐。
两人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道,朝着山下走去。
行至半山,到了青石广场。
讲经台上。
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剑,周身寒意凛冽。
他开口道。
“方才诸位已听完我今日剑道讲义。”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问各位。”
“尔等可知,何为剑?”
一言既出,广场上所有人都静默不语,愣在原地。
难以理解。
这可是青州第一剑术,天底下,赫赫有名的剑道大家,发出的问题。
一众弟子,尽数缄口,无人敢轻易出声作答。
有的抓了抓自己头发,苦苦思索,抓耳挠腮;有的仿若未闻闭目冥想,静心感悟天地;有的兴奋无比,不能自禁,但说不出口……
众生百态,尽是茫然。
男人冷面,静静地等待弟子们得出思考的结论。
路过的萧焱儿问顾雯。
“大师姐,那是哪位长老?气场好吓人。”
“二长老,冲虚子卫冲,专修剑道。”顾雯告诫道。
“你只需记住,此人非常严苛,不好招惹,有他在你少去凑热闹。”
而后,卫冲看向了下方的一位弟子。
那人站在人群最前,身姿笔挺。
正是他最后收下的五弟子,陆断山。
“你想好了么?”卫冲道。
“回禀老师,弟子驽钝。”
陆断山即刻出列,深深一礼,姿态恭敬,而后道。
“愚以为,师尊所行之道,便是剑道本源,师尊所授之法,便是剑之真谛!”
顾雯不禁感慨,这马屁拍的。
可惜。
卫冲摇了摇头。
“剑道浩瀚,人外有人。”
“剑州,剑仙李青莲。”
“一手太白剑法出神入化,一剑可劈山断海、倾覆江河。我与他相比,尚且不及,差之甚远。”
“我,不如他。”
“你以我为剑道极致,可谓眼界太窄,你错了。”
“是,弟子知错。”
“无妨。”卫冲道,“你且退下,若能静心再修千年,沉淀本心,来日尚可问鼎剑道宗师之位。”
不是呵斥,也不是失望。
而是,早已知晓的结果而已。
陆断山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兴奋得发抖。
“是!”
“弟子,愿再修剑千年!”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
紧接着,一道道艳羡的目光,落在陆断山身上。
这可是二长老钦点的剑道宗师啊!
虽然是千年后的,但也很厉害了!
————
顾雯嘴角抽了抽。
这老头依旧这般教育人。
“哇,好厉害……”萧焱儿两眼放光,满心向往,扯着顾雯的衣袖。
“师姐,我去听听!”
“别……”
顾雯还没来得及拒绝,她便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消失不见。
“啧。”
顾雯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凑过去听课,容易被点名问答、当众论道;直接转身走,又丢下一个莽撞的天命之女,肯定会搞什么事情,说不定文渊峰炸了都可以,属实不让她放心。
环顾四周。
不远处古松掩映下,有一个僻静凉亭。
“有了。”
然后顾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而凉亭下,也突兀地多出一个身影。
姿态动作之熟练,堪比高中时期在大街上遇到班主任一样,直接跑的没边了。
顾雯在石凳上坐下,不知从哪摸出一壶茶,自斟自饮,静静旁观着广场上的场面。
“如此,甚好。”
————
“裴紫渊,你呢?”卫冲再次发问。
人群中,一身着青色长衣的女子苦笑,似是没有想到会提问自己。
而后她道,“弟子认为,问心剑法,可称为剑。”
卫冲直言道:“问心剑法,专斩心魔。”
“此剑,以己心为鞘,以执念为刃。修者,需于幻境中,直面本心,斩尽七情六欲,方得大成。"
“此法虽好,能斩心魔,却也最易误入极端歧途。”
“幽州太上宗,便是这般路数。自诩清净正道,实则行魔道之事。”
“弟子尽数斩断七情六欲,而后以杀证道,斩杀至亲,以断情感羁绊。更有甚者亲手斩杀至亲、屠戮道侣,以求道心无垢。斩人亦斩己,不可称之为真剑。”
“此等剑道……”
“不可为剑。”
青衣女子闻言,脸色发白,惭愧道:“长老教诲,弟子铭记于心。如今醒悟,不知是否为时已晚。”
“无碍,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卫冲语气缓和了几分,宽慰道。
“明日起,你入剑渊静心修行,何时悟透真剑之道,何时再出。”
女子一愣,似喜似悲,许久,恭敬行礼:“是!弟子受教!”
“那么,其他人呢?”
卫冲再问道,眸光扫过全场。
台下弟子纷纷垂面低首,人人屏息。
所有人默契地压低存在感,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以此避免被点到,当成下一个幸运儿。
卫冲目光越过人群,掠过一众低头躲闪的身影,最终精准落在一个刚刚挤入人群、探头探脑的娇小身影上。
“你来说。”
他抬手一点。
人群“哗”地一下,纷纷自动散开,让出一个空旷场地。
萧焱儿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中央,不知所措。
一手指着自己,呆呆道:
“我?”
“嗯。”
卫冲颔首,静待其言。
旁边几个弟子,也起哄道:
“对,就是你,师妹!”
“师妹加油,看好你哦。”
“小心呀,长老今日心境不佳,别答错咯!”
……
萧焱儿此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听师姐的,乖乖下山不就好了吗。
自己不过是来旁听的,怎么还能被选上了呢?
她刚入门的新人,懂个屁的剑道,说怎么用重尺还差不多。
等下,师姐?
忽然,她灵光一闪。
“弟子以为,我师姐所修行的剑道,为剑!”
此言一发,周遭弟子再次愣在原地,而后哗然。
议论纷纷。
“这是哪峰的弟子?她师姐知道确定不会教训她吗?”
“不知,我从未见过。”
“师妹,敢问你师姐何人?”
……
而凉亭里。
“噗——!”
顾雯刚喝下去的一口茶水,全喷在了旁边的松树上,茶水簌簌滴落。
妈耶!
这丫头坑爹啊!
还带着卖队友来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
“那你师姐,现在何处?”
有弟子追问道。
萧焱儿想也没想,抬手朝老松后一指,坦荡无比。
“在那边。”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松枝摇曳,亭台空寂,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只有一座凉亭,静立林间。
卫冲眉头微微一皱。
抬手。
一股无形的剑意,自他掌中逸散而出,似要将那老松连根移开,看看究竟是何方人士。
就在剑意即将脱手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自松后传了出来。
“冲虚长老,不必了。”
“我来,便是。”
老松之后,一道人缓缓拨开垂下的松枝,走了出来。
晨光斜照。
少女一袭紫衣,长发高高束起,眉眼清冷如霜,缓步走出。
“大师姐?!”
“震惊,大师姐下山了?!”
“那么这位就是宗主,新收的那位弟子?”有人看向萧焱儿。
“若是大师姐……那确实啊,可以说她的剑法为剑。毕竟,大师姐的青瑶剑法,一剑出万剑随,冠绝同辈,的确当得起真剑二字!。”
一时间,众人看着萧焱儿的眼神都变了。
是我们错怪了你啊!
原来不是师妹狂妄无知,是人家背靠大山!
高台之上,卫冲的视线移向顾雯。
“顾师侄。”
“何者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