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纯良。
顾雯如此评价。
身着一袭素衣，气质如同她头上所戴的白花一样，不谙世事。
看台上刚刚被封装好的拍品，应该就是那座琉璃塔。
所以这位就是三楼慵懒女声的主人。
顾雯还准备细看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姑娘。”
循声看去。
一个青年走向素衣女子那边。
青衫玉冠，面带浅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世家公子的气度。
“在下苏清和，隶属青木盟。”
他拱手一礼，说出来意。
“方才三楼之上，姑娘以三千万，拍下那座七宝琉璃塔。”
“实不相瞒，苏某原本对此势在必得。”
“不知姑娘，可否割爱？”
“价钱好说。”苏清和连忙补充，笑道，“苏某方才已经筹措妥当，现在愿以三千五百万，向姑娘求购。”
素衣女子头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
“不用。”
声音软糯糯的，但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苏清和脸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继续道。
“姑娘，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不要。”
“……那是苏某冒昧了。”
苏清和倒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回到家族里。
顾雯表示：你这对吗？
不应该是直接强买强卖，之后有人英雄救美吗？
你怎么就退了？
还有，根据顾雯两辈子练成的识人术，这个素衣女子不对劲。
有一丝丝违和之处。
不多时，叫到了顾雯的号。
递上凭证，领走了铁棍，而后准备离开。
“道友且慢。”
“楼主吩咐，让我等为道友清理此物，免得锈迹污了道友的手。”
侍女取来一块湿漉漉的绢布，又运起灵力附着，之后一点一点擦拭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厚厚的锈迹，被拭去了大半。
原先灰黑残缺的铁棍终于干净了一些，露出属于金属雪白底色。
至少不如同先前那般寒碜了。
“好了道友。”
“有劳。”
顾雯道了声谢，转身回了前厅。
回去路上，顾雯又打了一次谢长老的“电话”。
询问了下何时能到，得到的答复依旧是要后日才行。
只能说尽量早点来。
————
翠云楼，三楼。
顾雯看着桌上的铁棍发呆。
“所以说，这个有何用？”
她试了好几种方式，都无法催动这个铁棍。
雷劈，无用。水淹，无用。灵力灌输，依旧无用，如同石沉大海。
最后，承载着顾雯希冀的方式——滴血认主。
“啪”的一声，血滑落到桌上。
认主失败。
顾雯长叹一声，闭眼，心神沉下。
北冥之中。
有清辉洒下，铺满无边无垠的黑海海面。
一轮皓月，高悬于天，月华流淌。
一头蓝色大鲸鱼正懒洋洋地浮在水面上，尾巴一晃一晃的，自在的晒着“月光”，显然舒服无比。
而后，有清冷声音从虚空传来。
“肥鱼！”
鲸鱼刚听到，慌忙想要翻身下潜，但晚了一步，它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提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任凭它怎么动作，都无法摆脱。
黑海之上，人影显现。
“说！”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顾雯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呜——”
鲸鱼哀鸣，似乎很委屈。
“呜你个头。”顾雯面无表情道，“说人言。”
“呜——呜——”
它又叫了两声，然后抬起两只短短的鱼鳍，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
顾雯的嘴角抽了抽。
她好像，被这头肥鱼给鄙视了？！
“好。”
顾雯冷笑，而后心念一动。
黑海之上，一个巨大的烧烤架凭空浮现。
炭火，熊熊燃烧，赤红光彩在其中跳动。。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再不说，今天晚上吃烤鱼！”
女子面色如冰，如是道。
“呜！！”
你在压力一只蓝色大肥鱼？！
鲸鱼猛然放下了鱼鳍，而后长鸣。
“呜——呜——”
简直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可惜，顾雯不吃这一套，她甚至都已经在思考要用什么调料了。
识海之中。
无数泛黄书页中间，《南华经》书页翻飞。
最后，停在了一页之上——
《刻意》
这是南华根本，最为核心的篇章。
下一刻。
黑海翻腾而起。
海面之上，滔天巨浪滚滚而来，汹涌席卷四方。
原本被顾雯放在外面桌上的那根铁棍，凭空消失。
而后，赫然出现在北冥之中，突兀无比。
无数灵力汇聚而来，形成数道灵力龙卷，朝着铁棍疯狂灌入。
一股久违的无力感与空虚袭上心头。
“这……”
顾雯脸色发白，这是灵力缺乏的体现。
连忙盘膝坐下，吞吃几颗补灵丹药。
半个时辰后。
在顾雯的灵力被抽干之前，终于停下了。
“咔嚓——咔嚓——”
刺耳声音响起。
棍上，无数锈蚀的痕迹在瞬间崩裂，褪去。
而后，显露出钢铁的色彩，碧绿的波光隐隐环绕其上，展露出沧海海潮的悠远回音。
“呜——”
深蓝灵力随着长鲸高歌而奏响，升腾，呼唤着其中的奇迹。
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弥漫散开。
铁棍，不。
现在称之为长枪，更为妥当。
枪柄，由先前锈蚀铁棍而成，枪头，则是由顾雯灵力凝注而成，重水的色泽于其上回荡，翻涌。
幽蓝与纯白于长枪上奔腾游走。
交织成纹，流转不息。
枪身之上，水纹随着黑海的波涛，一起一伏。
仿佛自银河而降，来肆虐尘世的滚滚洪流。
顾雯握紧长枪。
忽，有古老诗句浮现于心。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女子轻声念出，它的名字。
“逝水之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