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雯也还了一礼回去。
“苏公子,客气了。”
“青木盟与罗天宗同扎根青州,本就一脉比邻,贫道在此便不讲那些繁文缛节了。”
她语气里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如山渊而立,让人不易辩驳。
苏清和听出其中分寸,笑道:
“大师姐言重了。”
“在下此番前来,只是想看看小妹而已,并未他意。”
“希望如此。”顾雯道,“只是苏师妹已经金丹了,她脚下的道,该由她自己抉择。”
“纵然你我皆是怀着好意,可往后漫漫修行路,终究要她自己走。旁人再恳切,也替她做不得主。”
苏清和沉默,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再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得出来,欲言又止。
“大师姐说得在理。”
他叹了口气,拱了拱手。
“既如此,那在下,便不多打扰了。”
“小妹保重,大师姐,安好。”
苏清和转身欲行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从手指上褪下一枚戒指。
“小妹,这里面是这些年我替你存下的份例俸禄,不算丰厚,只是些零用灵石。你孤身在外难免有需要用钱的时候,收下吧。”
“大哥,不用了,我在罗天宗也不缺什么。”苏晓月摇头道。
苏清和无奈,这戒指收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你啊……”
而后,他从戒指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篓的药材,一小串温润的珠子,还有一枚小小的玉佩。
“你不收钱,那这些拿着吧。”
苏清和这次直接把物品放到了桌子上,不容拒绝。
“多谢大哥了。”
“这才是。”
他抬起手,似乎还想揉揉她的头,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走了,祖父的寿辰,你……”
“我会考虑的。”苏晓月道。
顾雯将人送了出去。
“小妹就有劳大师姐照拂了。”苏清和道。
廊道之中,二人并肩立于清辉之下。
“苏公子客气,贫道照顾她是应当的。”
苏清和从手上再次取下那枚戒指,递了过来。
“大师姐,此物还请收下……”
“无需如此,她是贫道的师妹,不是什么需要打点的外人。”顾雯摇头,道。
“苏公子,收回去吧。”
“是苏某唐突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拱手一礼,转身下楼。
翠云楼门口,一辆乌木鎏金的马车早已等在那里。
苏清和上了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顾雯回到三楼房间。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光晕裹着满桌的药材与玉饰。
苏晓月还在桌子前发呆,看着苏清和留下的东西,像是沉在了绵长纷乱的思绪里。
顾雯见状,压低了脚步,走了过去。
而后,从背后伸出手,捂住了苏晓月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苏晓月微微一愣,而后无奈叹气。
“师姐……”
“猜对了。”
顾雯松开手,帮她理了理床铺。
“早些歇息吧,明早还有拍卖会。”
苏晓月应了一声。
顾雯起身,走到门口,准备回去睡觉,背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师姐。”
“怎么了?”
顾雯回头。
“师姐,你希望师妹回去吗?”
苏晓月抬头,看向她。
顾雯有点头疼。
这种家庭伦理剧果然不能掺和。
简直剪不断,理还乱。
而后她认真思考了一下,但也寻不到一句轻巧妥当的答案。
只能无奈,给了个中肯的回复。
“我也不知。”
“我听世人说,父母尚且无法护持子女一生。更何况这是涉及你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我又如何能轻描淡写地对这种事情,做出决定和保证呢?”
“很遗憾,师妹,我给不了你答案。”
“你需要自己做出决定,保持现状也好,回苏家也罢。”
“即便是有朝一日,你想要离开这里,回到苏家去……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因为……”
“师姐,因为什么?”苏晓月追问。
“因为……我希望你快乐,师妹。”顾雯郑重道,字句从容,一如那日试剑擂台之上。
屋内烛火噼啪作响,明灭不定,焰火的光芒落在紫衣之上,将她的影子投射于墙壁上。
苏晓月不再开口,只是沉默着看着顾雯。
直视着顾雯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属于她的倒影。
许久,苏晓月无奈叹息:“师姐,有时候,你真的很像一个渣女啊。”
“???”
顾雯疑惑。
自己怎么变成渣女了?!
自己干什么了?
难不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几万字的剧情被自己跳过了?
“早些睡吧,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