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距离翠云楼三十里外,另一个酒楼。
五楼,最里面的包厢。
烛火幽暗,昏沉摇曳。
十几道身影围坐桌旁,没有一个人说话,屋内平静如同死水一般。
包厢里,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回荡,格外清晰。
“诸位同道。”
终于,有慵懒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与寂静。
“怎的,今日一个个都不说话了?是学那帮秃驴的闭口禅了吗?”素衣女子说道。
无人应声。
半晌,角落里传出一个苍老干哑的声音。
“顾丫头,把你那一身狐骚味收收。”
“老身闻着鼻子不舒服,膈应得慌啊。”
一个老妇在说话,她的身上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竹篓,遮盖篓口的黑布在不断的翻动着,好似有什么活物在其中。
而她的手背上,还趴着一只碧绿的蝎子,尾钩还在不断的扭动着,其上,寒光不断。
百毒门,苗七娘,元婴四重。
顾清灵闻言,抬起了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闻得很是认真。
“没有呀,灵儿今日连香都没熏哦~”
“婆婆闻到的,怕是自个儿心里的火气哦,毕竟捂了都一晚上,怕是捂馊了吧。”
眉眼弯起,她笑道。
苗七娘冷笑一声,手上的碧蝎尾钩抬了抬,又落下去,碧蝎张牙舞爪,蓄势待发。
“牙尖嘴利。”
“老身与你师父坐一桌论道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打转。”
“那是灵儿的福气。”顾清灵也不恼,笑盈盈道。
“够了。”
一旁看戏的人也似乎厌烦了,发声制止二人。
他一身黑袍,盖着一顶帷帽,黑纱极长,一直垂到了胸口,手里捻着一串白骨念珠。
幽冥教,崔无咎,元婴三重。
“夜深了,说正事吧。”
骨珠"嗒"的一声落在桌上,压住一张摊开的舆图。
烛火映着图上的墨线。
勾勒出苍梧城的四门、城墙、玲珑楼的方位,还有一条从北门出去、往东拐上三十里的官道。
“天寂丹的丹方,明日压轴之物。"崔无咎道,"玲珑楼的规矩,楼内不得动手,散场之后,各安天命。”
“城里更不必想,拍卖期间,全城大阵压制,咱们现在也只剩筑基一层。”
“谁要是在城里发难,那和给周元送人头没两样。”
他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图上。
“所以,我们在城外动手,就去——落雁渡。”
苗七娘眯起老眼,不确定道:“城北三十里?”
“正是。”
“这里是与洛水交会之处,两岸芦苇密集,有一个渡口和一座废驿亭,人少的可怜,鸟不拉屎,乱葬岗都不在这里。”
崔无咎的指尖顺着墨线往下滑,“但是,倘若要返回青木盟、万城、罗天宗,都要经过这个渡口。”
“除非那人想走南路,但那要多走二百里冤枉路。”
角落里,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老头阴恻恻笑起来,道:“绕不来呦。”
“南路前日塌了半座山,大半山道埋在乱石之下,早已封死,老朽亲眼去瞧过。”
老鸦,元婴一重,苍梧城里有名的牙人,黑白两道通吃,关系非常硬。
问消息、找门路、替人跑腿,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只要有钱。
“这天寂丹的丹方,玲珑楼会不会提前内定得主?”崔无咎问道。
他就怕玲珑楼这帮人见钱眼开,直接卖了。
“万万不会,万万不会!”老鸦搓着干枯的手掌,打消了他的担心。
并且从一旁仆人手中拿过拍卖名录,上面天寂丹的丹方赫然排列在最后一个。
“周元就算借上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手脚,除非青州四大宗门联手给他施压,让他内定。”
“所以,花落谁家还是需要等到明晚落槌,那时候方能分晓。”
“等等,老身发觉一桩隐患。”
苗七娘眉头皱起,发现了一个致命之处。
“万一拍到丹方的人,当夜不急着动身,留在城中蛰伏等候,过些时日悄悄另寻门路转运出去,我们怎么办?”
“他不敢,只要还在苍梧城内,迟早会被各路眼线盯上。”崔无咎道。
“况且全城修为同压筑基一层,真要比拼人手,谁又能争得过万兽山庄?留在城里怕不是回头就被万兽给夺了,青州四宗门和四流氓没啥区别。”
“所以城外才睡得着啊。”
“既如此,那就这样安排吧,老身负责渡口。”
苗七娘哼了一声,率先揽下差事。
“老身会在上游三里布设灵瘴,三个时辰内,那人灵力运转会迟滞至少三成。”
“那我幽冥教就断传讯,遮天机吧。一炷香内,他是叫不来人的。”
门边一个九尺高的大汉把斩马刀往膝上一横,粗朗道:“咱就带人扮作商队,堵他两头,如何?”
声如洪钟。
“各种东西咱都准备好了,货物,路引,还有刀子。”
血手门,赫连戈,元婴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