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老人没好气的开口，“你连真相都不知道，你就想去恨了？你觉得你的母亲为什么会在最后洛绯笑了？”
林墨僵在原地，“你什么意思？”
老人拄着木杖，慢悠悠地走到墙边，扯下了一张发黄的符文纸，“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墨摇头，“不知道。”
“这是那台机器，最后的运行记录，你以为你母亲是洛绯送上祭坛的？错了，你母亲，早在进入实验室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林墨的瞳孔猛一缩，“什么？！”
“稳定因子的提取，是不可逆的。你母亲把自己的生命能量，抽出来注入你的身体。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她的身体会一天天衰竭，直到油尽灯枯。”
她转过身看着林墨，“而按下那个按钮，只会加速这个过程。洛绯按下的那一刻，你母亲本来也已经撑不过当晚了。”
林墨的脑子嗡嗡作响，“那……那洛绯为什么还要按？”
老人缓缓道，“只有按下按钮，才能把你母亲体内，最后那一点，还没流失的稳定因子，完整地转移到你身上。晚一秒，就来不及了。你母亲会白白死去，而你的改造，也会彻底失败，两个人都活不了。”
她叹了口气，“洛绯她，是替你母亲，做了选择。也替你，做了选择。她背了十几年的骂名，宁可让你恨她，也不愿意告诉你。你母亲，是求着她，按下去的。”
林墨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求着她……”
“对。”老人点头，“你母亲在弥留之际，抓着洛绯的手，对她说，帮我。帮我，让他活下去。”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墨的脸上，“然后，她看着洛绯笑了。因为她在那一刻，看到了你的未来。她知道，会有一个人，替她守护你。”
老人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而洛绯也做到了。十几年了，把你护得，跟个宝贝似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山雾里，“现在，你还要恨她吗？”
木屋里，林墨站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洛绯。
洛绯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洛绯……”
林墨朝她走去，伸出手，想要抬起她的脸。
“别看我，我现在很难看。”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林墨把她的脸捧起来，注视着她的眼睛，“我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洛绯苦笑了一下，“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母亲是我亲手送走的？告诉你我明知道她会死，还是按了那个按钮？”
林墨压低了声音，“可你也是为了救我！为了完成她的遗愿！”
洛绯的情绪崩溃了，“那又如何？她死了！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是我亲手送走的！你知道这十几年，我每晚都梦到她吗？梦到她抓着我的手，笑着说帮我！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墨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别说了，别说了。你没有欠任何人。欠她的是我，和你没有关系。”
“林墨！”洛绯在他怀里哭了出来。
林墨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哭吧，释放一下就好了。”
洛绯渐渐平复下来，“林墨。”
“嗯？”
“你的身体，因为封印碎了，已经被固定在魔法少女的形态了，短时间内变不回去了。”
林墨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其实已经习惯了这女性的身体。
这碍事的位置，似乎也已经适应了。
还有那奇怪的如厕方式。
他迟疑了一下，“我一直要变成这样了？”
洛绯睁开眼，看着他，“不是一直，等你力量被驯服，封印重新稳定就可以变回去，但在那之前，你只能是我的魔法少女了。”
林墨的脸蛋微红，他觉得貌似这样也挺不错的。
傍晚，
林墨走出木屋，想透透气。
“喂。”
林墨转头，看见艾莉娅坐在一块石头上。
“你怎么出来了？”林墨走过去，“山里冷，你伤还没好。”
“睡不着。”艾莉娅没抬头。
林墨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艾莉娅抬起头，“我是不是很傻？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一直以为，净化，就是拯救。结果……”
林墨摇头，“不傻，善良，从来都不是傻。傻的是那些，利用你善良的人。”
艾莉娅转过头，看着他，“可我现在，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林墨微笑，“那就先别急着相信，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艾莉娅冰凉的手，“至少现在，你可以先试着相信我。”
艾莉娅低头看了一眼，主动握紧了他的手，“嗯！”
洛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林墨，你身边的女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林墨松开艾莉娅的手，“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还弱。”
“嗯！”艾莉娅在他的脸色点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离开。
林墨看着她远去，突然发现身体有点不舒服。
“或许只有她知道我的问题了。”林墨站起来，朝着悬崖走去。
他立刻看到站在悬崖边的老人。
“来了。”老人拄着木杖开口。
“嗯。”林墨点头。
老人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体内的终焉，闻到那东西的气味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朝她走去，“那东西，是什么？”
老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你很快就知道了，跟我来，别让那两个丫头跟过来。”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洛绯脸色苍白，朝他点了点头。
老人带着他，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往山的更深处走去。
林墨的脚步，开始不稳，他的耳边传来阵阵歌神。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稳住心神，那东西，会勾起你体内终焉的欲望。你越是动情，它就越强。”
“欲望？”林墨咬着牙，“什么欲望？”
“所有欲望。”老人头也不回，“力量，杀戮，还有情欲。终焉的本质，是吞噬一切。而吞噬，往往是从，最原始的本能，开始的。”
话音刚落，眼前的雾，忽然散开了。
林墨看清了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无数藤蔓缠绕的石坑。
石坑中央，坐着一个人影。
那歌声，正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这，就是终焉的残响，当年，协会失败的实验体，死后怨念不散，凝结成的执念。它和你体内的终焉同源。”
“你要做的，就是进去，面对它。让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终焉。让它，臣服于你。”
林墨咽了口唾沫，“如果，我输了呢？”
“你会被它吞噬，变成这山里的，又一道残响。”
林墨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石坑。
那个半透明的女性轮廓，缓缓地转过了头。
紫色的雾气，朝他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林墨的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虚空之中。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轻纱。
“你来了，我的同类。”
林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我不是你的同类。”
“是吗？”那女人轻笑着走来，“可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欲望都和我一模一样。”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脸庞，“别抗拒，臣服于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力量，复仇，还有我。”
林墨的大脑嗡的一声，他的理智在一点点地崩塌。
“不……”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为什么要拒绝？”那女人笑得妩媚，“你的心，不是早就被那些人占满了吗？洛绯，艾莉娅，还有那个，总是凶巴巴的露娜，你难道不想要更多吗？”
她的手指缓缓地滑过他的锁骨，一路向下。
“成为终焉，你就能把她们都据为己有。让她们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林墨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那女人蛊惑的声音，“来吧，把你的身体给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